窝棚角落的污泥掩盖了退火的最后一丝痕迹,空气中残留的微弱焦糊气也很快被养病区固有的腐臭所吞噬。林烬蜷缩在霉烂的稻草里,如同蛰伏的毒蛇,束带深处那两枚变得柔软的铜环紧贴着皮肤,带来冰冷的触感和一丝难以言喻的踏实。279点打脸值在意识深处闪烁着微光,这是反击的资本,也是无形的压力——他必须在打脸值耗尽前,将计划推进到下一步!
退火完成的铜环只是第一步。要将它们变成能传导电流的铜丝,还需要更精细的加工——拉丝。这需要工具,需要耐心,更需要一个绝对安全、不受干扰的环境。白天看守巡逻频繁,养病区其他垂死之人虽然构不成威胁,但难保不会有意外。唯有深夜,尤其是老鬼为他创造的混乱间隙,才是最佳时机。
接下来的两天,林烬如同最精密的机器,精确地分配着每一分力气。他强迫自己尽可能多地“沉睡”,减少消耗,积蓄体力。每一次那个被看守称为“苗疆老鬼”的佝偻身影来糊药时,林烬都用眼神或极其轻微的动作传递着信息:需要更趁手的“工具”,需要…除虫菊!
老鬼的回应依旧沉默,却带着一种目的明确的效率。在某次糊药时,林烬感觉到对方枯瘦、布满刺青的手指在他手臂上快速划过,留下一个短暂的、带着药泥的轨迹——指向窝棚门口堆放废弃垃圾的角落。同时,那浑浊的眼睛极其短暂地、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扫过林烬的脸。
林烬立刻会意。看守口中的“苗疆老鬼”在帮他,但绝非无的放矢。这帮助背后,必然有他自己的目的。林烬猜测,或许这老鬼也看出了自己并非普通的垂死流犯,想借自己之手达成某种目的?逃离?复仇?不得而知。但此刻,双方的利益暂时一致。
趁着一次看守短暂离开的空档,林烬艰难地挪到垃圾堆旁。在腐烂的菜叶、破碎的陶片和污秽物下面,他摸到了一块边缘相对锋利的黑色燧石片,以及一小截被磨得异常光滑、一头尖锐的不知名动物腿骨!这简陋的工具组合,显然是老鬼为他准备的。
更让林烬心头一振的是,在取工具时,他瞥见垃圾堆边缘一块相对干净的破陶片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几朵早己干枯发黄、花瓣细碎的小花!位置如此显眼,显然是刻意放置!是除虫菊!虽然量少且干枯,但那股独特的、略带刺激性的气味,正是天然除虫菊酯的来源!
【系统提示:宿主成功获取关键材料“劣质除虫菊干花(微量)”及简易工具(燧石片、骨锥)。资源获取链进一步完善。打脸值+20。当前打脸值余额:299点。】
工具和材料在手,林烬的心更加安定,但也多了一丝沉甸甸的思量。老鬼的帮助是雪中送炭,但这炭火是有代价的。他必须更快地强大起来,才能在未来的交易或博弈中占据主动。他将燧石片、骨锥和干枯的除虫菊藏好,静待夜幕降临。
当夜,没有老鬼制造的混乱。但养病区的看守似乎被前夜的乱葬岗事件搞得疲惫不堪,巡逻时呵欠连天,脚步拖沓,在窝棚门口停留的时间也大大缩短。
就是现在!
林烬等到看守的灯笼光远去,立刻如同蓄势己久的猎豹,无声地滚到窝棚最深处、最黑暗的角落。他掏出那两枚温软的铜环,深吸一口气,开始了极其精细、也极其耗费心力的工作。
他先用燧石片锋利的边缘,小心翼翼地在一个铜环相对较厚的连接处反复刮削、切割。铜质经过退火变得柔软,但依旧坚韧。每一次刮削都需要精确的力量控制,既要切出缺口,又不能发出过大的声音。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肋下的伤口随着每一次用力而隐隐作痛。他咬紧牙关,精神高度集中,如同在进行一场无声的精密手术。
终于,“嗤”的一声轻响,一个微小的缺口被切开。林烬立刻放下燧石片,拿起那截光滑的骨锥,将尖锐的一端抵在缺口边缘。他调整呼吸,用尽全身的力气和技巧,控制着骨锥尖端,一点一点地、极其缓慢地撬动、拉伸!
柔软的铜在持续的、精准的力道下,开始屈服、变形!一条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的铜线,从缺口处被缓缓地拉伸出来!
这个过程缓慢得令人心焦。每一次拉伸都伴随着金属细微的呻吟和手臂肌肉的颤抖。林烬必须全神贯注,控制着力道和角度,稍有不慎,铜线就会断裂,或者发出刺耳的刮擦声。他的指尖很快被骨锥磨破,渗出血珠,混合着铜屑和污泥,但他浑然不觉。
时间在黑暗中无声流逝。窝棚外偶尔传来看守模糊的呵欠声和远处伤者的呻吟,都成了他工作的背景音。
一条…两条…三条…
当第一枚铜环被彻底拉成数段长短不一、但勉强可用的铜丝时,林烬几乎虚脱。他靠在冰冷的泥墙上,大口喘着粗气,汗水浸透了单薄的囚衣。但他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成功了!
他不敢停歇,立刻开始处理第二枚铜环。有了第一次的经验,速度稍微快了一些。当最后一缕铜丝从骨锥尖端滑落时,他手中己经多了一小卷缠绕在骨锥光滑柄部、闪烁着黯淡红铜光泽的金属丝线!
虽然粗细不均,有些地方甚至带着拉伸产生的细微裂痕,导电性能必然大打折扣,但在这个时代,在这个绝境之地,这就是连接希望与反击的生命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