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抬头，只见花瓣上还沾着未干的灵露，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他突然想起苏璃在老宅树下教他吐纳的模样，月光透过破窗落在她脸上，和此刻的笑容重叠在一起。

与将军府的静谧不同，皇城根下那座被赵玄赐给二哈的 “御犬酒楼”，从开业第一天起就成了京城的奇谈。

酒楼的门永远敞开着，却看不见半个跑堂的伙计，只有一股能熏得人灵魂出窍的臭味从里面飘出来，三里地外都能闻见。偶尔有胆大的食客探头进去，会看见二哈蹲在大堂中央的灶台前，爪子握着个巨大的铁铲，正往油锅里扔臭豆腐。

“来啦客官！” 二哈头也不抬，绿鹦鹉站在它头顶，用尖喙叼着个小账本，“本店招牌‘臭到灵魂出窍’，一块灵石一串，概不还价！”

那臭豆腐炸得外焦里嫩，表皮上还沾着不知名的黑色酱料，凑近了闻能让人当场厥过去，可真敢下嘴的人，却会被那股奇异的鲜香勾住魂。有次礼部尚书路过，被臭味呛得差点摔进排水沟，骂骂咧咧地要查封酒楼，结果被二哈塞了一块刚出锅的臭豆腐，嚼到第三口就忘了自己是来干嘛的，最后揣着两串跑回了府，第二天还派管家来预定。

久而久之，“御犬酒楼” 的臭豆腐成了京城最难求的美食。想吃到得提前三天排队，还得忍受那能穿透三重门的臭味，可食客依旧络绎不绝，毕竟谁也抵不住那 “闻着想死，吃着成仙” 的诱惑。二哈对此很是得意，每天边炸边吃，肚子越来越圆，连狗机甲都得换大号的，绿鹦鹉则天天抱怨自己的羽毛被熏得掉渣，却还是守在账本前算得不亦乐乎。

比二哈的臭豆腐更让京城富人胆战心惊的，是释仁和尚的化缘。

自从得了那只镶满宝石的紫金钵，释仁就开始挨家挨户 “奉旨化缘”。他从不走侧门，专挑朱门大户的正门砸门，手里的 AA12 霰弹枪往门槛上一搁，笑眯眯地唱喏：“贫僧释仁，奉旨化缘，施主看着给点？”

第一天去太傅府，他指着院墙上的琉璃瓦说：“这瓦片不错，能给贫僧的霰弹枪当瞄准镜。” 吓得太傅当场捐了十箱上品灵石；第二天去户部尚书家，他盯着人家新娶的小妾头上的金钗：“这钗子镶的宝石，配我紫金钵正好。” 尚书夫人当场摘下满头首饰塞给他；到了第三天，但凡释仁的身影出现在街角，沿途的富商就赶紧关门落锁，连狗都不敢叫一声。

“王兄弟你看！” 这天释仁扛着半麻袋金银珠宝回将军府，紫金钵里还躺着颗鸽卵大的夜明珠，“李侍郎家的玉如意真不错，用来敲核桃刚好。”

王桂看着他僧袍上沾着的绸缎碎料，无奈地扶额：“你这哪是化缘，分明是打劫。”

释仁却理首气壮地拍着胸脯：“陛下赐的紫金钵，见官大三级！他们敢不给？” 他突然压低声音，从怀里掏出块玉佩，“不过昨天去靖安侯府，那老小子居然敢用假玉糊弄我，被我一霰弹枪崩了他的假山，现在正哭着喊着要送我良田千亩呢！”

这话传到朝堂上，百官炸开了锅。吏部尚书抱着赵玄的大腿哭：“陛下！再让那和尚闹下去，京城的富人都要逃光了！” 御史台更是连奏三本，说释仁 “辱没佛门，扰乱朝纲”，恳请将他逐出京城。

赵玄却只是挥挥手：“释大师是护国禅师，化缘是奉旨行事，你们管得着？” 转头偷偷对王桂说，“其实我早想收拾那些偷税漏税的家伙了，释大师这是在帮我干活呢。”

相比二哈和释仁的热闹，剑九自从进了剑陵就再没动静。

那座藏着大雍历代宝剑的禁地，自从剑九扛着加特林走进去后，就被一层淡青色的剑气笼罩，连钦天监的人都不敢靠近。有侍卫说夜里听见里面传来 “哒哒哒” 的声响，像是加特林在扫射，还有人说看到无数仙剑从陵墓里飞出来，在月光下组成流光溢彩的剑龙。

百官对此更是忧心忡忡。兵部尚书天天在朝堂上念叨：“剑陵里的‘斩龙剑’是镇国之宝，万一被那疯道士拆了做子弹怎么办？” 大将军则拍着桌子怒吼：“那里面还有先帝的佩剑！他要是敢动，我就带兵砸了剑陵！”

赵玄被吵得头疼，索性下了道圣旨：“剑陵由护国剑仙剑九掌管，任何人不得擅入，违者斩！” 这才暂时堵住了百官的嘴，可私下里，大家都在猜测剑九到底在里面干什么，连太傅都偷偷请了风水师，说剑陵的剑气紊乱，怕是要出大事。

只有王桂知道，剑九是在剑陵里温养那些被他 “收” 来的仙剑。有次他借着龙脉灵气运转功法，隐约感觉到剑陵深处传来万千剑鸣，像是在欢呼雀跃， 那是剑九在修复剑宵派的剑冢，也是在完成那个藏了两百年的心愿。

平静的日子过了五年，将军府的众人修为都精进不少。张猛突破了筑基期，秦殊的术法能调动十丈内的灵气，李虎背上的伤疤彻底愈合，连挥刀的力道都比以前猛了三倍。苏璃则在灵脉的滋养下，将《追星诀》练到了第七重，指尖的银线能凝结出灵力冰晶。

可朝堂上的风波却从未停歇。百官见赶不走释仁和二哈，便把矛头对准了王桂，说他 “拥兵自重，结党营私”，还说将军府的聚灵阵引动龙脉，会动摇国本。

这天早朝，御史台的老御史又跪在丹陛上哭谏，说二哈的臭豆腐味飘进了太庙，惊扰了列祖列宗。赵玄正想发作，却见太监匆匆跑进来禀报：“陛下！西域急报，天衍宗在边境附近集结，似乎要进攻大雍，另外俩国最近也是兵马调动频繁！”

赵玄望着衣衫不整的太监，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龙椅扶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阶下的百官鸦雀无声，连呼吸都放轻了，谁都知道，西域急报加上两国异动，意味着那个被“狗剑仁”组合暂时压下去的旋涡，终究还是要卷土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