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

小姑娘疼得龇牙咧嘴，却没哭，反而揉着膝盖抬起头。王桂这才看清，她约莫到他胸口高，一张圆脸冻得红扑扑的，脸颊上堆着两团婴儿肥，眼睛像浸在雪水里的黑曜石，亮得惊人。身上的兽皮袄显然太大，袖口和衣摆都堆在地上，衬得她整个人圆滚滚的，活像个裹在皮毛里的雪球。

西目相对的瞬间，小姑娘突然瞪大眼睛，猛地后退半步，指着他的机甲惊呼：“你、你醒啦吗？！你是外星人吗？”

她的声音脆生生的，带着点雪原特有的沙哑，呼出的白气在两人之间凝成细小的冰晶。“你这铁壳子会发光！跟我妈妈说的‘天外来客’一模一样！”

王桂皱眉，机甲面罩缓缓打开，露出他苍白的脸。冷空气灌进来，让他忍不住咳嗽两声：“我不是外星人。你是谁？怎么找到这里的？”

小姑娘却没回答，反而凑近几步，好奇地戳了戳他机甲上的修复纹路。那纹路被她一碰，竟亮了半分，吓得她猛地缩回手，随即又咯咯笑起来：“它还会动！比雪原狼的眼睛还亮！”

她拍了拍身上的雪，大大咧咧地坐在王桂对面，兽皮袄下摆铺开，占了小半个雪洞。“我叫小雪花，雪原族的。” 她晃了晃脑袋，两条麻花辫上的冰碴簌簌往下掉，“我在雪地里看见你，怕你冻死，才把你拖回我家的。”

“雪原族？这是你家？” 王桂打量着她，“你多大了？”

“十八啦！” 小雪花挺了挺胸膛，可那圆乎乎的模样，说十三西也有人信。她突然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脸，“对啊，我家！我们雪原族都是挖雪洞做家的，这是我家其中一个雪洞。你还没说呢，你怎么会在这？这可是‘永冻圈’，除了我们族，没人会来的。”

王桂沉默片刻。空间裂缝的事太离奇，他斟酌着开口：“我遇到点意外，掉进来的。”

“掉进来的？” 小雪花眼睛更亮了，“从天上掉下来的？就像去年砸在冰原上的火球？” 她突然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我爸爸说，那火球里有铁疙瘩，可值钱了呢！”

王桂心里一动，刚要追问，小雪花却突然叹了口气，从兽皮袄里掏出个冻得硬邦邦的东西，递到他面前，是块冻成冰坨的烤肉，上面还沾着雪粒。“给你吃。我爸妈以前总说，客人来了要给肉吃。”

她的语气淡了些，刚才的活泼劲儿散了大半：“我爸妈三个月前去南边的镇子换盐，走的时候说最多半个月就回来。” 她低头抠着兽皮袄上的毛，声音闷闷的，“现在雪都化了又冻上，他们还没回来。”

王桂看着她发红的眼角，突然想起星瀚市废墟里那些等待父母的孩子，恐怕她的父母凶多吉少了。他接过那块冻肉，指尖传来刺骨的凉：“镇子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