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柯士甸道公寓的落地窗前,周陌缓缓收势,形意拳"三体式"转为"收势"。窗外维多利亚港的海雾尚未散去,晨曦给水面镀上一层淡金色。他转身看了眼仍在熟睡的关嘉慧,女孩蜷缩在埃及棉床单里,长发如瀑散落枕上,呼吸均匀而绵长。
轻手轻脚地走进浴室,周陌用冷水洗了把脸。镜中的青年眼神锐利,下颌线条如刀削般分明。他取出阮氏特制的剃须刀——刀柄里藏着0.22毫米的钢丝,足够在紧急时刻割断成年男子的喉管。刮完胡子,他从暗格取出西裤皮带,内侧缝着的超薄刀片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楼下的"强记茶餐厅"刚卸下门板,老板阿强正用长筷翻动油锅里的鬼马油条。见周陌推门而入,这位前洪门"草鞋"立即擦了擦手:"周生,今日照旧?丝袜奶茶走糖,菠萝油烘底?"
"加份鲜虾云吞面。"周陌在靠窗的卡座坐下,这个位置既能观察街道又背靠实墙。他从内袋取出钢笔状的电击器放在手边,这才翻开《星岛日报》。头版是港督麦理浩宣布增加公屋建设的消息,财经版则聚焦九龙仓股价异动。
阿强端着早餐过来时,刻意用身子挡住外人视线:"昨晚有三个潮州佬在公寓楼下拍照,被我养的流浪狗追走了。"他放下奶茶,杯底压着一张字条——上面潦草画着三个男人的面部特征。
周陌抿了口奶茶,茶香醇厚奶味绵密,甜度刚好。他从鳄鱼皮钱包抽出千元港币:"今日所有报纸,每样一份。"手指在钞票上轻叩三下——这是让阿强留意近期可疑人物的暗号。
半岛酒店大堂茶座的水晶吊灯下,周陌选了张背靠罗马柱的圆桌。侍者刚摆好一壶大吉岭红茶,六道身影便准时出现在镀金旋转门处。
"周先生。"赵铁柱带头立正,声音压得极低。六人今天都换了萨维尔街定制的西装,但林国栋的领带结打得歪歪扭扭,楚红梅的高跟鞋让她走起路来像踩高跷。
"坐。"周陌翻开《信报》财经版,头版头条是《李嘉成收购和黄尘埃落定》。他头也不抬地问:"身份问题解决了?"
陈志远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眼神:"华润给我们办了香港身份证,背景设定是内地来港务工人员。"他从公文包取出六本证件,"我在深水埗开了家电器维修铺当掩护。"
周陌的指尖在证件上轻轻<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纸张触感、防伪水印都与真品无异。他转向王胜利:"你呢?总参三局的'信鸽',不会只有这一个身份吧?"
王胜利的虎牙在唇边一闪:"我有本英国护照,职业填的是汇丰银行外汇交易员。"他从内袋掏出护照,扉页上的入境章显示上月刚从伦敦飞抵香港。
酒店经理布朗先生小跑着过来,燕尾服后摆像企鹅翅膀般晃动:"周先生,明晚的酒会己准备就绪。按您要求,香槟全部换成1945年的巴黎之花,乐队请的是马尼拉的罗曼乐队——他们刚在葡京赌场演出过。"
"安保呢?"周陌用茶匙轻轻搅动红茶,银匙碰触骨瓷杯的声音清脆悦耳。
布朗递上清单:"增加了十二名G4S的便衣,全部配发摩托罗拉最新款对讲机。"他压低声音,"何赌王特意交代,二楼包厢会安排西名他的贴身保镖。"
周陌扫过烫金请柬上的名单:何超琼、包玉钢、李嘉成、郭德胜、郑裕同...香港顶级富豪几乎尽数在列。他合上名单:"再准备六套侍应生制服,要防弹纤维内衬的那种。"
半岛餐厅的落地窗前,七人长桌上铺着雪白亚麻桌布。侍者端上法式焗龙虾时,林国栋的刀叉在餐盘上划出刺耳声响。
"第一次用西餐?"周陌切开龙虾尾,动作优雅如外科手术。虾肉雪白,淋着的白葡萄酒酱汁泛着琥珀光泽。
林国栋黝黑的脸上泛起窘迫:"在部队...都是拿铁饭盒扒饭。"他右手虎口处的老茧在银质餐具映衬下格外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