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年的秋风吹过北京城的胡同,卷起几片早落的枯叶。南锣鼓巷95号院里,却比往日更添了几分萧瑟。
何大清走了。
像是一滴水融进了保定那片陌生的水域,只留下一封字迹潦草、语焉不详的信,和一个彻底塌了半边天的家。
信上说去奔前程,归期未定。十五岁的何雨柱捏着那页薄纸,指尖冰凉。七岁的何雨水偎在他腿边,仰着小脸,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不明白爹为什么突然就不要他们了。
屋外,院子静得出奇,但何雨柱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正透过各家的窗户纸,无声地钉在他们这间东厢房上。好奇,怜悯,或许更多的是算计——两个半大孩子,守着整整三间东厢房,在这年月,简首是抱着金元宝招摇过市。这东厢房,可是他(或者说原主)在西八年,磨了何大清好久,又趁着聋老太太贪财急着用钱,几乎掏空家底才彻底买断下来的!房契地契上明明白白写着何雨柱的名字!
怒火在他胸腔里噼啪燃烧,几乎要灼穿喉咙。易中海!聋老太太!肯定是他们!那看似关切的问候,那拐弯抹角的打听,底下藏的都是剔骨剜肉的钩子!他们联手撬掉了何大清,就等着看这俩没了爹娘护持的孩子如何挣扎,最后不得不任由他们拿捏摆布,甚至可能图谋这房产!
但他死死咬住了牙关。来自未来的灵魂和精算师的冷静,强行压下了少年人的惊惶与愤怒。此刻的爆发,除了让暗处的豺狼更兴奋,毫无用处。
他蹲下身,用力抹掉雨水脸上的泪水,声音出奇地平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雨水不哭,听哥说。爹是临时有急事,出远门了。以后哥挣钱养你,哥在哪,家就在哪。这房子是咱家的,谁也拿不走。”
雨水仰着哭花的小脸,看着哥哥异常镇定的眼神,莫名的安全感压过了恐慌,抽噎声渐渐小了。
何雨柱站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视这间简陋却完全属于他们的屋子。不能坐以待毙。
他首先再次确认了房契地契的存在。意念一动,那几张至关重要的薄纸瞬间从藏匿处消失,出现在空间最绝对隐蔽的角落。这是他们安身立命的根本,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家里明面上只留下一个装着零碎票证的空铁盒做样子。
做完这一切,他才稍稍安心。只要房子在手,就有退路。至于吃喝…他意识扫过空间里那堆积如山的物资,心下稍定。
果然,第二天一早,易中海就上门了。他穿着轧钢厂的工装,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和沉重。
“柱子,雨水,”他叹口气,声音沉痛,“你爹的事…我听说了。太突然了,怎么能这样!丢下你们两个孩子,这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何雨柱低着头,手里拿着个窝头慢慢掰着喂雨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含糊地“嗯”了一声。
易中海见他这般,以为他是吓傻了,心中更有把握,语气愈发“推心置腹”:“柱子,你还小,雨水更小。这没个大人在跟前,不说吃喝,就是户口、供应本这些事儿…唉!我看这样,你爹不是去保定了吗?地址总留了吧?我帮你们开个介绍信,送你们去保定找他去!一家人,总得在一块儿!”
图穷匕见。
何雨柱心里冷笑,抬起头,脸上却是一片茫然和依赖:“易叔,爹…爹没留地址啊。就说去保定,具体哪儿不知道。”
易中海一愣:“没留地址?这…这怎么找?”他皱起眉,沉吟片刻,又“好心”提议,“那…要不这样,你们兄妹俩先在院里住着,街坊邻居帮衬着。我呢,托保定那边的朋友打听打听,一有你爹消息,立马送你们过去!在这之前,有啥困难,就跟易叔说!”话语间,丝毫未提这房子如何处置,仿佛默认他们走了房子自然空出,或者他们留下也需要他易中海来“帮衬”掌管。
话说得漂亮,实则还是想把控他们,慢慢打听,慢慢拿捏,最终目的仍是让他们去保定,或者彻底拿住他们。
何雨柱看着易中海那双看似诚恳,实则精光内敛的眼睛,忽然问了一句:“易叔,我爹走之前,来找过您和后院老太太吧?你们…没劝劝他?”
易中海脸色微微一变,虽然极快恢复,但那瞬间的不自然没逃过何雨柱的眼睛。“瞧你这孩子说的,你爹那么大个人,我能劝住什么?老太太也就是关心问了几句…”他含糊其辞,随即转移话题,“眼下最要紧的是你们兄妹的安排…这房子你们俩住也空落,要不…”
“易叔,”何雨柱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我想好了。爹不在,我是户主,这房本上写的是我的名字,我能养活雨水。我们不去找爹,就在这儿等爹回来。”
易中海彻底愣住了,完全没料到这半大孩子会如此干脆地拒绝他“好心”的安排,而且态度如此坚决,更是首接点明了房产所有权,堵住了他后续可能的话头。他试图再劝:“柱子,这不是逞强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