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八年的春天,似乎是被一股灼热的气浪推着到来的。一种前所未有的狂热气氛席卷了北京城,比以往任何一次运动都更猛烈、更具体。“超英赶美”、“大炼钢铁”的口号刷满了每一面墙,街道居委会的大妈们拿着喇叭,动员着每一户人家找出家里的铁器去支援“钢铁元帅升帐”。
西合院里也沸腾了。街道下了硬指标,每个院子都必须上交一定数量的废铁,支援国家建设。家家户户都被发动起来,翻箱倒柜,搜寻着一切带铁的东西。
贾张氏最是积极,把家里一个漏了底的破铁锅、几根旧炉条翻了出来,还怂恿贾东旭去拆院里那早己废弃的旧自行车棚的铁皮架子,俨然一副“积极分子”的模样。阎埠贵算计着交多少能不吃亏还落个好名声。易中海也从之前的沉寂中稍稍振作,指挥着院里人清点收集上来的破铜烂铁,试图重新找回一点话语权。
何雨柱推着自行车进院时,看到的就是这番热火朝天却又混乱不堪的景象。中院空地上堆着各家凑出来的铁器,大多是些真正的废品:破锅、烂锄头、锈铁皮…
“柱子回来了!”贾张氏眼尖,立刻喊了起来,“快!把你家那破自行车贡献出来!这可是铁疙瘩,能顶好些废铁呢!”
几个被煽动起来的邻居也跟着起哄。
何雨柱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那堆真正的废铁,又看向自家那辆锃光瓦亮的“飞鸽”,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张婶儿,我这自行车是正经工业品,天天上下班要用的,不是废铁。街道动员的是交废铁,可不是砸锅卖铁毁家纾难。”
他一句话就顶了回去,理由正当。贾张氏还想胡搅蛮缠,易中海却皱了皱眉,出面打了圆场:“柱子说的在理,交废铁不是毁东西。大家再仔细找找,看还有没有能交的。”
何雨柱没再理会,推车回了家。他心里清楚,这阵风刮得邪乎,上面要的是数字和态度,底下执行起来难免变形。他必须更加小心。
在区物资办公室,他感受到了更首接的压力。各种关于钢铁产量的汇报、物资调配优先保障钢铁生产的指令雪片般飞来。办公室里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都是各地催要各种物资的——煤炭、矿石、甚至生活用品都要为钢铁让路。正常的物资流通秩序受到了严重冲击。
何雨柱埋头处理着激增的数据和协调函,眉头越皱越紧。他凭借超越时代的眼光和接触到的信息,敏锐地察觉到这狂热的背后隐藏着巨大的浪费和即将到来的物资匮乏。很多收集上来的所谓“废铁”质量低劣,根本无法用于炼钢,而大量的人力物力被投入进去,必然导致其他领域的生产被忽视。
不能再被动等待了。 他必须利用这最后的窗口期,进行战略调整。
他的囤积策略再次升级。不再局限于生活物资和收藏品,他开始利用一切可能的机会和信息,囤积真正能应对长期短缺的“硬通货”:
能源类:通过之前建立的隐秘渠道,大量囤积高品质的无烟煤块和煤油,甚至弄到了几个崭新的煤油炉芯。
工具类:收集各种规格的扳手、钳子、螺丝钉、铁丝等基础五金工具和材料,这些在日后都将极难购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