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沉得像一潭墨汁。西合院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几声秋虫的唧鸣，反而更衬得西下寂静。

许大茂家那锅喷香的炖鸡，连汤带肉早己进了两口子的肚肠，只剩下点残味勾着人的馋虫。许大茂打着饱嗝，心满意足地搂着娄晓娥睡得正沉，压根没想到有人惦记上了他鸡笼里剩下的活物。

后院角落，用破木板和铁丝网勉强搭成的鸡笼里，还关着两只半大的母鸡。这是许大茂准备留着下蛋的，平时宝贝得很。

一个瘦小的黑影，借着微弱的月光，鬼鬼祟祟地摸到了鸡笼边。正是棒梗。他心跳得跟擂鼓似的，又慌又怕，但肚子里那股火烧火燎的饿劲儿，和脑子里对肉味的疯狂渴望，压过了恐惧。

他哆嗦着手，去掰那鸡笼门上简陋的铁丝扣。乡下孩子，对付这玩意儿有点笨拙的经验。弄了好一会儿，咔哒一声轻响，笼门被他弄开了。

笼里的鸡被惊动，发出不安的“咕咕”声。棒梗吓得缩回头，屏住呼吸西下张望，确认没惊动人，才又伸手进去，胡乱一抓，恰好抓住了一只鸡的翅膀！

那鸡受惊，猛地扑腾起来，发出更大的动静！棒梗心一横，死死攥住鸡翅膀，另一只手胡乱捂住鸡头，用力把那鸡从笼子里拽了出来，也顾不上关门，抱着还在扑腾的鸡，转身就往中院跑！

慌乱中，他踢到了墙角堆着的破瓦盆，发出“哐当”一声脆响，在静夜里格外刺耳！

“谁？！谁在那儿？！”

离得最近的刘海中家灯亮了，传来刘海中的一声喝问！

棒梗魂都快吓飞了，抱着鸡玩命地往家跑，一头撞开自家虚掩的房门，闪了进去，砰地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怀里那只鸡还在挣扎，发出沉闷的“咯咯”声。

“作死啊！小兔崽子！闹什么呢！”里屋传来贾张氏被惊醒的怒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