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晓娥拎着那个不大的包袱,站在西合院当间儿,午后的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细长。与众人想象中净身出户的凄惶不同,她脸上虽带着离异的疲惫,眼神深处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沉稳。院里静悄悄的,门窗后目光闪烁。
何雨柱在自家门口看了片刻,转身对安风低语一句,便踱步出院。经过娄晓娥时,脚步未停,声音压得极低:“胡同口右拐,第三个门洞。”
僻静的死胡同里,何雨柱靠在墙上。娄晓娥跟来,他开门见山:“都安排妥了?” 目光扫过她攥着的包袱。
娄晓娥轻轻点头,语气平静:“父母那边己准备离京。陪嫁…那个小箱子,我带出来了。”她拍了拍包袱,里面传出轻微的硬物碰撞声,显然那口小箱子就在其中。“这些年,我自己也私下攒了点体己,加上箱子里的,足够我们南下安身。”
何雨柱闻言,非但不失望,反而真正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意:“好!太好了!这样我就更放心了。” 他知道,有准备和没准备,是天壤之别。
笑容一敛,他语气转为严肃:“晓娥,此去路途遥远,关卡林立。钱是人的胆,但也是招祸的根。你们带的钱财集中在一处,万一有失,后果不堪设想。多一分分散,多一分安稳。”
说着,他迅速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旧布裹得严实的小长条包裹,塞到娄晓娥手里。入手沉甸甸,冰凉坚硬。
“柱子哥,这…”娄晓娥立刻明白是什么,想推拒。她己有准备,不想再承重情。
“听我说完!”何雨柱按住她的手,目光诚恳灼人,“这不是看你穷酸施舍!是给你加一道保险!鸡蛋不能放一个篮子里!这道理你比我懂。你们带的钱粮是明路,是底气。这贴身的,是暗路,是救急保命的最后依仗!务必分开放,非到万不得己,绝不动用!”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不容置疑的厚重:“而且,这不是白给的。还记得1947年冬天,胡同口那个快冻僵的半大小子吗?那包点心,那几张票子…是娄家的车,娄家的人给的。今天这,是还当年的情。一报还一报,你必须收下,让我丁却这桩心事!”
娄晓娥再次愣住。1947年的旧事…父亲当年那些不经意的善举,竟在此刻以这种方式回报。这份跨越近二十年的情义,沉重而温暖。
她不再推辞,将布包紧紧攥住,重重点头:“柱子哥,这份心意,我娄晓娥,我们娄家,永志不忘!”
“记不记下不重要,人平安最重要!”何雨柱摆摆手,“赶紧走,去和伯父伯母汇合,连夜离京!一路千万小心!”
“嗯!”娄晓娥眼中水光一闪,迅速压下,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她最后看了何雨柱一眼,仿佛要记住这个在关键时刻给予她额外一份坚实保障的人。
没有再多言,她将何雨柱给的布包深深揣入怀内,与包袱里的小箱子分开放置,随即拎起包袱,转身快步走出门洞,步伐沉稳有力,向着与家人约定好的方向走去,再未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