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令进了春夏之交,天气渐渐热了起来,可这心里头的寒意,却随着报纸上越来越密集的黑体标题和街上越来越响亮的口号声,一丝丝地渗进西合院的每个角落。
何雨柱如今下班回家的路线都固定了——绝不往大学校门或者贴满大字报的围墙那边凑,宁可多绕半里地,也从菜市场或者居民区穿行。饶是如此,还是能撞见几场不大不小的“热闹”:几个戴着眼镜、神色惶惑的人被推搡着,胸前挂着牌子;一队年轻人喊着激昂的口号走过,手臂上的红袖箍刺眼得很。
他每次都是眼皮一耷拉,脚下加快步子,恨不得把“我就是个路过买菜的”写在脸上。可那些景象和声音,还是不可避免地钻进眼里、耳中,让他心头那根弦越绷越紧。
回到家,院门一关,仿佛暂时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但院里的气氛也明显不一样了。以前饭后还能凑在一起扯几句闲篇的老爷们,现在都闷头各回各家。女人们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声音也小了,眼神里多了些警惕和揣测。
只有孩子们,依旧是那副没心没肺的快活样儿。
何明磊带着妹妹何晓卉,还有后院一家的小子,在沙坑里刨得尘土飞扬,为了一块破瓦片争得嗷嗷叫,转眼又能和好如初,笑声能掀翻屋顶。刚会跑利索的何晓锐,摇摇晃晃地追着哥哥姐姐,摔倒了也不哭,爬起来继续咯咯笑。
这天吃晚饭的时候,何明磊扒拉着碗里的糊糊,突然扬起小花脸问:“爹,外面那些人老喊口号,喊的是啥呀?为啥要给人挂牌子?”
何雨柱心里一咯噔,和安风对视一眼。安风眼里满是担忧。
何雨柱放下筷子,抹了把儿子脸上的饭粒,语气尽量轻松:“没啥,大人闹着玩呢。跟你和妹妹抢瓦片差不多,抢赢了就高兴呗。赶紧吃饭,吃完了爹给你削个陀螺。”
他只能用最粗浅的方式搪塞过去,心里却沉甸甸的。孩子们纯净的世界,终究还是被外界的纷乱染指了。
夜深人静,确认妻儿都睡熟后,何雨柱的“夜间工作”开始了。
他的意念再次如同最忠诚的哨兵,细致地扫描过全院、乃至周边街区。
刘海中家…二大爷唉声叹气,似乎还在为上次碰壁懊恼,暂时没什么新动静。
许大茂家…这孙子居然没睡,还在灯下写写画画,脸上带着一种扭曲的兴奋,不知道又憋什么坏水。何雨柱重点记下他的异常。
贾家…秦淮茹似乎彻底吓破了胆,屋里干净得简首像被水洗过,一点带“旧”味的玩意儿都不敢留。
前院孙奶奶…老人睡不安稳,翻来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