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江织兰正打算给他针灸的手猛然一顿。
抬起头,满脸茫然不解地看向两个伤兵。
“为什么?”
住在中间床铺的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无奈。
“同志,你别怪我们阻拦你,你要是真给他治了,说不定会适得其反!”
他越是这么说,江织兰越是觉得奇怪。
缓缓站直身子,低头看向正因感染高烧而昏迷的李半山。
突然间,脑海中涌出个想法。
“是不是因为他自己不想治?”
这下,该轮到两个伤兵面露诧异了。
“是……是这样。”
他磕绊着开口,望向李半山的眼里,满是不理解和无奈。
“同志,既然你也是军医,应该能看得出来,他的伤其实没怎么处理过!”
“是啊,虽然咱们军医确实很忙,但也说了,可以每天给他处理一部分,应该不会感染,可李半山他就是不听!”
“他受伤这事,就是故意的,哪有人明知道哪里危险,却偏偏要往哪里跑的……”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倒不算是指责李半山,毕竟他年龄不大,大家对他也都是关心的。
江织兰听着他们的话,面色沉静地看了李半山一眼。
果然如她所料。
他上战场来,说是赎罪,其实早就已经有了轻生的念头吧?
“二位能和我详细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她抬头轻声问道。
伤兵点点头,很快便向江织兰娓娓道来。
李半山是来了战区登记后,才被发现身份的。
有人提出过把他送走,可他无论如何都要留下,加上战区也的确缺人,所以他顺利留了下来。
也许和他的成长环境有关,也许是他与生俱来的天赋,只经过了短短几天的训练,他就能够熟练掌握各种枪械,听懂各种命令。
于是,他上了前线。
可等他上了前线后,他们才隐约察觉到了不对劲。
李半山的身上有股冲劲,是别人所没有的劲头。
虽然战场之上,没有人不渴望建功立业,可他实在过于激进,许多时候都已经下达了撤退命令,他却还是坚持挺进,直到不得不回头。
好在一直以来,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李半山甚至表现出色。
起初,所有人都没有把他的激进放在心上,只以为他是少年心气,想要尽快做出成绩,才会如此勇猛。
因此,还有不少士兵会调侃他。
对此,李半山向来只是笑笑不说话。
人人都以为他是谦虚。
然而直到那天,敌人突袭,他们准备不及时,好在及时反击,打退了他们,可也因此损失了几个兄弟。
战场之上枪炮无眼,死亡是他们需要学会接受的事。
可那天,李半山看到死去的士兵,却眼睛一红,像疯了一般冲了出去,不顾一切地追击。
任凭身后他们再怎么呼喊阻止都没有用……
他成功杀了三个敌人。
可就在继续往前时,意外却发生了。
前方逃窜的敌人,不小心踩到了一颗地雷。
轰地一声巨响,就连跟在他们身后的李半山,也被冲击波掀飞了出去……
幸运的是,他被甩到了距离战友更近的位置,而不是敌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