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蒋总。”他不疾不徐地起身，走到会议桌尽头，将自己的电脑连到投影仪，“针对销售部未来的发展，我简单地做了个规划，比较粗糙，大家凑合看。”

话音刚落，屏幕上就出现一个流程结构图。

“销售部目前提高业绩最大的阻碍就是新客户不足，一直在啃老本。而这一现象背后的原因，是销售部内部结构混杂，效率不高。”说着，他按了一下遥控笔，伴随着丝滑的动画，原有的结构图向后展开，“现有的分组是按照地区划分，这样不利于同一类型客户统一处理，效率低不说，客户还不满意。”

秦昭停顿片刻，目光扫过在座众人，“解决思路很简单，按照对接客户的类型重新进行分组。”

闻言，下面的员工开始交头接耳，经理们则是面面相觑、欲言又止。

蒋予衡轻咳一声，会议室立马又安静了下来。

“重新分组可以，但新客户不足的问题怎么解决？”

秦昭心下一动——小样儿，就知道你会这么问。

“重新分组后，配合市场部做一次客户画像调研，筛选出目标客户，再逐一攻破。”他说出早已准备好的对策，眼神里带着一丝淡淡的锋芒，“当然，随便说说谁都会，关键在于能不能落地。”

他微微一笑，语调一转：“我会全程跟进，确保我们这个季度至少完成去年同期115%的增长目标。”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众人纷纷低声议论起来。

秦昭却神色坦然，在白板前站得笔直，与会议桌另一头的蒋予衡遥遥相望。

蒋予衡的目光专注而认真，两人对视一阵，他终于开口道：“去年同期115%的目标，不太保守。”

“确实不保守。”秦昭耸耸肩，“但蒋氏地产作为国内的老牌地产公司，现在最需要的不是保守，而是改变。”

闻言，蒋予衡眸光闪烁了一下，像是没料到会听见这样的答案。

他沉默片刻，嘴角弯起一个淡淡的弧度：“很好。”

听见他发话，会议室凝固的空气终于开始流动，众人紧张的面孔也舒展开来。

秦昭有些恍惚。他眨了眨眼，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刚才……蒋予衡是在笑吗？

而且还赞同了他的观点？

嗯……这么看来，这个蒋予衡也不是那么不通人性嘛，还是能分清好赖的。

“就照你说的做吧。”蒋予衡站起身，神色早已恢复如常，“具体方案今天下班前交给我。”说完，他不等秦昭回答便直接走出了会议室。

秦昭愣在原地，如遭雷劈——今天？下班前？

有没有搞错啊？！

他此刻很想痛骂一顿上一秒还对蒋予衡改观了的自己。

这货完全没有一丝人性，纯粹是披着人皮的阎王！

眼见蒋予衡走了，小吴抱着文件跑到他跟前，语气中满是钦佩：“秦总监，你好厉害呀，我刚才真为你捏了一把汗呢……不对，是两把！”

秦昭还沉浸在对蒋予衡的吐槽中，想也不想就随口问道：“哪两把？”

“115%一把，蒋氏地产是老牌公司一把。”小吴认认真真地数出来两把汗，“你太敢说了，我都怕蒋总骂你呢！”

秦昭回过神，淡定地笑了笑，问道：“是不是很崇拜我？”

“是！”小吴猛点头。

“那去帮我倒杯咖啡吧！”他眯着眼睛笑，像一只得意的狐狸，“要加四块糖。”

“好嘞！”小吴飞快地跑向了茶水间。

身边又涌过来一些同事，秦昭笑着应付了几句，又答应了几场饭局，才把他们都送走。

他拉开椅子坐下，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睛。

累。

当部门负责人居然这么累……以前看师父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他还以为这活儿挺轻松呢。

秦昭撇了撇嘴，睁开眼，望向对面空着的主位，突然回想起刚才那一瞬间蒋予衡的眼神——那是一种认同的、期待的眼神。

他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眯起眼。

本以为蒋予衡突然发问是故意刁难，但看他刚才的表现，似乎只是为了考验他够不够格当这个销售部总监。

或许蒋予衡也跟他一样，认为公司现在需要的不是维稳，而是一场彻底的改变吗？

秦昭认真思索一番，转而又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切，随便吧，只要不扣他工资就行。

顶楼。

蒋予衡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繁华的城市光景。

秦昭。

他无声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虽然总是挂着谄媚到令人恶心的笑，但这个人却出乎意料的聪明——能一针见血地指出蒋氏目前的问题，也能给出对应的解决方法。

这人的想法几乎跟他相差无几，但更为大胆——敢做出“去年同期115%”那样的承诺。

蒋予衡勾了勾唇角，再次默念那两个字——

秦昭。

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