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他也没花钱(1 / 2)

“人死了,东西呢?”高位之上传来一道声音,在空荡的殿内散开。

听出沈靖语气不悦,蒙面女子立刻跪下去,“回主子,东西被拿走了。”

她从河里上来后本想去找楼儒祥,却发现人已经死透,东西也被拿走了。

“交手了么?是什么人?”

“……没有。”女子缓缓摇头,“属下到的时候,人已经死了许久,也……也没看见是什么人。”

沈靖眯起眼睛,打量般盯着下面跪坐的人,半晌后,他缓缓道:“前几天上京闭城搜查,却什么都没搜到,乐坊那个更是在搜查前一天突然出城……也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你可有头绪?”

说罢,他意有所指喊了女子的名字,“采薇。”

采薇肩背一僵,强迫自己放松下来,“主子,属下不知。”

长久沉默后,沈靖朝她挥挥手,“东西没了就没了,也不必再找,你下去吧,接下来该做什么你可明白?”

“属下明白。”

“嗯,去吧。”

趁着夜色,采薇回到乐坊中,她将一身黑衣脱下藏起,正要换上自己的衣服时,手背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

她低头看去,是挂在颈间的红绳掉了出来,绳子末尾坠着一颗滢白坚硬的狼牙。

席朝的话又在耳边响起。

“这是我家的定情信物,天底下仅此一份,采薇姑娘拿去,听说能辟邪。”

“辟邪……”采薇盯着掌心里的狼牙看了良久,要重新塞回衣服时停了下来,她思忖片刻,最后还是解开红绳绳结,将狼牙锁进盒子中,小心翼翼藏在柜子中。

“辟邪?”习青皱眉,不明白他们普普通通的一颗牙怎么会跟辟邪扯上关系。

“他们视我们为妖物,却把我们的牙当做辟邪的好东西。”席朝嘲讽道,目光瞥见习青脖子上的斑斑点点时关心了一句,“你脖子怎么了?庄子里蚊虫这么多么?昨夜没生帐子?”

习青老实摇头,大大方方告诉他:“我有喜欢的人了。”

席朝先是一愣,而后脸上渐渐露出笑容,笑容继续扩大,最后几乎是大笑起来。

席朝:“她叫什么啊?”

习青:“沈岚。”

席朝脸上的笑容猛然凝固。

席朝:“谁?”

习青:“沈岚。”

席朝仔细看去,见习青不似撒谎,他脸上最后一丝笑容也消失不见,反倒替换上一种难看的表情。

因为习青怎么都不像在上头那个。

“你喜欢他做什么?他就是个坐轮椅的瘸子……”想起沈岚是个瘸子,席朝又稍稍放心。

瘸子也做不了上头那个。

习青咬牙切齿:“他现在好了。”

话音刚落,门槛踏进一只靴子,人还没到,话先传来,“小崽儿一大早跑潮音寺来做什么?让我好找。”

沈岚虽然睡得晚,但起了个大早,出去办了点事再回来时,床上只剩了几根白色的狼毛,是他昨天拽着习青的尾巴弄他时不小心揪下来的,因着这几根狼毛,习青还哭着揪了他几根腿毛报仇。

沈岚找不到习青,问过守在庄子外的侍卫才知道,他前脚刚走,习青后脚就跑来了潮音寺。

“不是说了今日不用你帮忙,好好在庄子里歇着就是。”

沈岚背着手走进来,往日他爱穿的那件青色衣裳换了下来,今日穿的是件箭袖玄衣,上绣有银丝蟒纹,仔细瞧去同习青的衣裳有些相像。

习青站起来瞪他,气势很足,但个头却差了一截。

“小崽儿还生我气呢?”沈岚笑道:“不得已而为之,不是同你说清楚了么。”

习青:“滚!”

这一声十分响亮,跟在沈岚身后进殿的明心听见了,刚刚迈进的一只脚又默默退了回去。

席朝不明所以,但见习青这种态度,他立马站起来挡在习青跟前,呲起少了一颗的牙威胁沈岚。

沈岚:“我——”

席朝:“出去!”

“好好好。”沈岚举起双手做投降状,看了一眼还在气头上的习青,只好慢慢退出去,边退边道:“小崽儿若是还生我气,不如就打我一顿出出气,我去后头的桃园等你。”

等沈岚同明心走远,席朝回头问道:“你们俩是何时的事?”

习青想了想,“在努塔格的时候——”

“在努塔格你俩就搞上了?”席朝高声打断,一脸不可思议,“你图他什么?图他腿瘸?图他叫人贬了?还是图他快死了?”

沈岚这样的瘸腿病秧子若是放在狼族,其他狼连看都不会看他一眼,甚至到了春季交配期,还会被暂时驱逐出去。

以席朝的话来说,沈岚他凭什么能获得与狼族老大交合的机会?

被席朝问起为什么选择沈岚,习青解释道:“跟他在一起,很舒服。”

不知想歪到哪里,席朝面无表情:“什么时候舒服?”

习青愣了半晌,才明白席朝话里有话,他板着一张严肃的脸,认真回答:“在床上的时候舒服,平日里相处时也舒服。”

跟沈岚相处是一件令人轻松的事,跟沈岚亲密也是一件叫人向往的事,沈岚身上有一种特殊的气味,他很喜欢。

席朝恨铁不成钢,“我听闻有人专喜欢一掷千金买下貌美柔弱的倌儿来玩弄,沈岚怕不是也有这个毛病?”

习青否认:“怎么会。”

席朝面色稍有缓和,又听见习青道:“我不柔弱,他也没花钱。”

席朝:“……”

那边席朝险些叫习青气厥过去,这边沈岚整个人如沐春风喜气洋洋。

“阿弥陀佛。”明心看他一眼,“这样骗小崽儿施主,是要遭报应的。”

“这怎么能是骗呢?就是给他一个惊喜罢了。”沈岚说着,每走一步都要踢一下脚尖,似乎这双腿刚按到他身上,有些不适应。

“小崽儿施主很担心你的腿。”

“什么?”

明心停下脚步,“十天前你来去针时,小崽儿施主去而复返,问我怎么才能将你的腿治好。”

沈岚记得习青走到一半曾回去过,他那时以为习青要叮嘱明心照顾弟妹,却没想到是为了他的腿。

后来回到庄子,习青还特意来安慰他。

“我不知你为何瞒着小崽儿施主,于是故意把情况说的严重些,我说你的腿少了两块骨头,应当是治不好了,你可知小崽儿施主如何说?”

沈岚心里隐约有了猜测,又追问道:“他如何说?”

“阿弥陀佛,小崽儿施主说要以断尾衔骨之术,将自己尾巴上的骨头换给你。”

“断尾……”沈岚的话堵在喉咙,半晌都没能说出后面两个字。

单单只是断尾,就已经是常人无法经受之痛,那是要将身体的一部分生生砍下,断了后也无法再生,从此就要做一只没有尾巴的狼,被其他狼族耻笑。

“怪不得他这样气,从前我骗他那么多,他都没在意。”他摇头苦笑,却在听见明心下一句话时愣在原地。

“阿弥陀佛,你该庆幸他不是直接拿着尾巴来找我。”

习青在桃园等了很久沈岚才姗姗来迟,他更加生气,明明是沈岚说在桃园等他,结果反倒成了他等人。

“小崽儿还气呢?”沈岚上前,像个纨绔公子般抱着双臂往桃树上一靠,语气轻佻:“我知错了,你打我一顿,我保准不躲。”

习青仰头看去,沈岚嘴角噙笑,头几乎要顶在桃树枝上,那副模样不像是来认错的,倒像是来挑衅的。

“说话,打不打?什么时候打?好叫我做个准备。”

不管他怎么说,习青都倔强地闭嘴不语,沈岚无法,只好将习青控在怀里,右手不老实地挑开习青的衣摆,探进裤子里头,找到尾骨后轻轻一按。

“乖崽儿,把尾巴放出来给我摸摸。”

习青用简单的一个字拒绝沈岚想要摸尾巴的请求:“不。”

沈岚继续诱哄:“就摸摸,不做别的,乖,放出来。”

“不。”习青由着沈岚往他尾骨下头摸去,就是咬死了不放尾巴。

沈岚鼻腔泄出一声轻叹,身子缓缓压上去,“那我就只能自己动手了,昨夜花了一个多时辰才把尾巴弄出来,也不知今日要弄多久……”

习青咬咬牙,推了沈岚一把,但尾巴尖却颤颤巍巍伸了出来,还主动塞进了沈岚手里。

沈岚手里攥着习青的尾巴摸了会儿,又沿着毛茸茸的一根往上,一路摸到尾巴根处。

若是断尾,便要从这里断掉。

沈岚深深叹气,“这世上哪有什么断尾衔骨之术?那都是骗人的,小崽儿莫信,你的尾巴这样漂亮,我才不舍得它断掉。”

习青仰起脸,眉头皱着,听那语气像是在数落沈岚,“我愿意把尾巴给你,你却骗我。”

“抱——”沈岚下意识想道歉,又想到习青不爱听那两个字,话到嘴边变成其他,“这回是我混蛋,是我对不起你一番好心,我已经知错了,以后再不会骗你,什么事都叫你头一个知晓,给我个机会,这次就原谅我行不行?”

习青好哄得很,半推半答应了,想起方才席朝的话,又道:“席朝说你是沈家人,以后会害了我们。”

其实席朝的话更过分,他说沈岚就像从前的沈靖,现在把习青迷得团团转,早晚有一天会露出丑恶嘴脸,将狼族重新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那你告诉他,我会同他证明,我可以保护好你,可以保护好整个狼族,你的弟妹就是我的弟妹,若我死了,白家会继续保护你们,明心也会继续保护你们。”沈岚看着习青的脸,没忍住凑过去吻他,“你该知道的,我才不是沈靖……”

一封火漆封起的信于城门递进,经由御城军之手,直接送进宫中。

“圣上,那边来的信。”老太监小心翼翼询问,得了沈靖允许才敢推门进去。

“拿来!”沈靖目光灼灼盯着老太监手中的信,几乎要在上头盯出个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