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是短暂消停的沈湳抬筷子，伸手必被转。
沈湳：“……”
季霸总的话倒是多了一点，还能回应一下上席的老太太。
［就是故意的，他就是故意的吧？］007眨眼，［叫你夹又不吃，故意让沈湳吃不到。］
裴逐舟：“我也吃不到啊……光夹……”
还没吐槽完，季江屿把一碗菜直接放他面前，又指挥他再夹菜。
“季霸总还是不错。”裴逐舟手上动作飞快，夹得心甘情愿了。
长辈们的菜肴就是好吃，裴少很满意。
沈家和季家有一段时间没见了，话很多，季江屿原本要走，被季霆叫着去庄園酒店的楼上，要去陪年岁最大的太奶奶。
裴逐舟毫不意外，身已入局，没那么容易走。
季江屿让他去前厅。
前厅都是商场的老一辈，后厅和庄园里都是玩疯了的人。
权衡之下，商圈的人反而更安全一些。
“我等会就下来，”季江屿说，“下来就回去。”
裴逐舟点头，心想不把剧情点过了，你也下不来。
他去前厅拿了块小蛋糕，等着“剧情”找自己。
007有点紧张:［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季江屿可不在。］
裴逐舟很淡定：“他在就不会发生任何事。”
当然，今天这个剧情也会一直停在这。
他慢条斯理，快要把盘子里的蛋糕吃完。
“小裴助理，”沈湳在不远处喊人，招手，“要不要过来？帶你去了解一点东西，有关表哥的。”
裴逐舟把塑料叉放下，没有犹豫地走向沈湳，眼里装着好奇。
沈少爷的笑脸更加灿烂：“我就知道你好奇。”
他领着人去庄园后的停车场，很绅士地打开车门。
唐熙熙的心跳也剧烈起来，浑身肌肉绷住，很拒绝再行动。
“没事。”裴逐舟轻拍手肘。
上车的时候，他注意到沈湳的车边停着辆车。
——白色奔驰。
驾驶座上的面孔很熟悉，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
裴逐舟翘了一下嘴角，进后座。
沈湳把他往沈家带，这个酒店离家挺近的，并且剧情不拖沓，少爷把车停地下室，开门：“下去吧下裴助理。”
季江屿在他们家住过一阵子，沈湳介绍：“表哥有专门的房间，现在都没有把东西搬走，我也叫阿姨和管家们不能乱动。”
裴逐舟看着他神采奕奕的脸庞。
“可是啊，表哥一次都没有再回来过，”沈湳的表情很失望，并且说，“我对他那么好，什么东西都会给他，吃的用的，就算没有，我也会去抢给他，但还是有那么多人，要围着他，要抢走表哥……”
裴逐舟：“……”
弟弟有点病娇了。
他问：“你喜欢你表哥啊？早说啊。”
沈湳：“……”
電梯里寂静了下来，一直到電梯到达“叮”的一声，沈湳僵硬的面孔才恢复转换表情的能力，叹了口气，幽幽的：“我，讨厌表哥。”
他的眼眸是弯着的，带着笑意。
裴逐舟点点头，一脸“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沈湳突然有了怒气，冷冷地盯着裴逐舟：“我说，我讨厌他！”
他带着去裴逐舟转了个弯，去到另外一边的楼梯。
它通往地下室，唐熙熙的浑身都快要颤栗。
没有人会想在和自己死过的、类似的地方上再待。
裴逐舟明白，在楼梯口站住脚。
整个沈家里没有一点活人的气息，裴逐舟嗅到危险，问：“不是要看季总有关的东西吗？怎么他以前住你们家地下室啊？”
那可真够虐待的。
沈湳却一笑，天色晚下来，只有幽暗的壁灯亮着。
屋子里传出咔哒咔哒的动静，还有越来越清晰的呼吸声。
沈湳一直带着的那只阿拉斯加吐着舌头，慢吞吞地走过来，张嘴吐舌，长着嘴咧得像是在笑，目光不移地看着裴逐舟。
“表哥是有房间的，”沈湳的声音很沉，邪里邪气的，眼神和狗一样，“但那下面的，关系更紧密。”
007突然错频一般滋滋响起，再有画面，裴逐舟自己的头像下有了变化。
头像下出现预计违禁章节比例，1.7%
“什么东西？”裴逐舟解开腰绳，“我现在可不想操.人。”
话太糙了，系统大喊：［没想法你解什么衣服！！！］
裴少原本睁着浑圆的瞳孔，腰绳绑住手掌和手腕后，完全沉下来，在昏暗之中染上冰冷白光。
*
季江屿不知道这些长辈有多少话要讲，所有的字句都悬浮在脑子里，一点都进不了耳朵，觉得完全没有意义。
他的时间流逝仿佛和这里的人完全不一样，度秒如年。
但在某个时刻，突然中止话题，时间在眼前折叠了一般，才变得快速且正常。
他一边下楼，一边有不好的预感。
裴逐舟消失在了这个庄园酒店，包括沈湳。
除了后厅玩耍的人，商贾们也开始告别。
一切虚幻又虚假。
他心底是慌的，但又觉得眼前的场面“本该如此”。
季江屿给裴逐舟打电话，也不出所料，无人接听。
沈湳更是不可能接他打的电话。
“狗东西。”他已经脱下了在长辈前的伪装。
又是这种情况……
连续好几个电话之后，焦灼的情绪飞快入侵身体。
他手机里进了一条信息。
陌生号码：他在沈家。
几乎是同时，脑袋上的弹幕疯狂地增加数值。
夜幕侵袭，季江屿连质疑都没有，连闯一串红灯，奔向那条陌生又熟悉的路。
那条曾经发誓过，再也不会踏足的路。
时隔多年，一想到自己奔向那里，季江屿就浑身难受，况且现在每靠近一些，弹幕就多加10分。
等他一路狂奔到沈家门口，弹幕的分值都快变滚动了，最后“咔”的一声，车也停下。
【裴逐舟外部压力强度：+100】
第56章 违禁0.3%
⑤⑥
裴逐舟覺得原文情節对自己是不是太苛刻了？问系统：“怎么就敲定了, 我违禁0.3%？”
007疯狂查找判定标准，圆眼睛动来动去：［嗯……严格意义上讲，暴力也算不可取的, 根据原小说调性，可判定为暴力章節。”
裴逐舟：“……”
“你们的判定标准有问题吧？”他把腰繩扔掉，“给老子提交申诉。”
系统赶緊回“1”, 去辦了。
而裴逐舟慢吞吞地走到沈湳面前收拾残局, 甚至盘腿坐下来, 拽拽被拉扯得满是痕跡的衣服。
他伸手的时候，躺地上的沈湳死命往墙上靠。
“别緊张啊，”裴少爺摁住他的腦袋，笑着咬牙，把他下巴上的血抹干净, 虽然嫌弃，还是把血蹭到衣服上, “我又不打你了。”
沈湳的眼神往邊上走。
“还指望你的狗呢？”裴逐舟也顺着目光看过去，眼眸弯弯的，“给它解开也动不了啊。”
那条阿拉斯加的嘴被皮带扣着, 四肢被腰繩死死的勒住，喘气都只有一阵呜咽，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要咬我的时候可不这样，”裴逐舟啧啧啧, “你的主人也救不了你咯。”
沈湳的脸上多了新伤口，还吐了两口血, 根本站不起来，一副不敢相信，又惧怕裴逐舟的模样, 问：“你敢这样对我？我……”
裴逐舟撑着膝盖，除了有些拉扯或衣服磨到的红印外，没什么重伤，外着腦袋的样子反而是悠闲的。
他看这人支支吾吾的，“嗯？”了一声：“你还要干什么？猎杀名单里再多一人？”
“我……我……”沈湳眼里的红血丝迅速增多，疯狂吸气，突然嚎啕起来，“我真的会杀了你！我恨你！”
讨厌表哥，恨上表哥的助理吗？
裴逐舟忍不住笑出声来。
*
季江嶼进门的那一刻，已经顾不得自己还记得这里的密码，有一种反胃的冲动。
沈家太大了，装潢和以前不太一样，他在门口驻足了一下，抬头。
但仅仅只走了五六步，他咬住牙，折身去地下室的方向。
一些不太美好的画面钻进腦子里，比如那个雨夜——他不懂为什么会是在雨夜目睹難看且難堪的事。
这种难堪讓他唾弃，呼吸变沉，紧随而来的是一些触及骨肉的遭遇，他的眼神完全凌厉起来。
沈家的长辈和晚辈都没他脚程快……
这个想法毫无阻碍地进入脑子。
沈湳要对裴逐舟下手，甚至支开了家里的管家、阿姨们。
这里只有裴逐舟、沈湳和那条死狗……
把沈湳杀掉，这个时间段，没有人会阻拦他——如果裴逐舟不求情的话。
裴逐舟是站在自己这邊的，他不会求情……吧？
季江嶼的瞳孔圆了圆，在裴逐舟的行为上质疑了一下，但飞快凝神。
一些身邊人挣扎、畏惧、逃跑哭喊的画面也历历在目，也有些低垂眉目，难受地迎合，但转头变脸的画面。
“表哥，你覺得裴逐舟也会那样吗？”沈湳低声地询问像是恶魔的诅咒，“你覺得我掐住他的脖子，或者给他说，把他丢去喂我的狗，他还会跟随你吗？”
那时候，地下室的呼喊比雨声雷声都大，季江嶼手腕轻轻颤动，那天绳子的痕跡好像又回到了身上。
不长不短的路，他如同赤脚走在钉板上，脱出一条漫长的血痕。
转了个角，他看到裴逐舟坐在地上的背影。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他身上的血迹，季江嶼的呼吸瞬间乱掉。
裴逐舟偏偏倒倒的，失去所有力气一样往边上倾，他觉得，整个世界都失去了声音和色彩。
以至于他完全没有看到阿拉斯加和沈湳。
沈湳原本还哭着，看到说完话的裴逐舟止住笑容，平静的看着他，换上虚弱的模样，然后身上带着自己的血闭上眼睛。
沈少爺：“你他妈……”
狗：“呜，呜……”
季江屿抓着裴逐舟，讓他倒在自己怀里，看到身前也是血，浑身发抖。
裴逐舟：“……”
“糟，感觉不对，”裴少脸上还带着虚弱的微笑，但心里有点凉意了，“感觉季霸总反应有点大。”
007点脑袋:［愤怒值很高的样子。］
裴逐舟：“我不会要伪装不在场证明吧？他真杀人怎么辦？那他比我还违禁。”
007要愁死了，尖叫：［不准乌鸦嘴！］
季江屿真要动手的话，自己的反应又要决定剧情走向了。
可是裴少已经有点累了。
他被季江屿捏住下颌仰头，裴逐舟知道这人在检查自己受了多重的伤。
那不如主动坦白，他缓缓伸手，指向不远处：“我没事……”
不远处躺着的一狗一主人：“……”
季江屿听到他的声音，各感官才正常下来，看到双眼血红的沈湳，又看到被绑成猪的狗。
突然间就冷静了。
嗯……冷静得有点不知道下一步干什么了。
裴逐舟也感觉到他身上的肌肉僵了一下，抿着唇勾嘴角，主动担起指挥npc的职责：“我想回家……”
可怜兮兮的眼睛里含上泪花。
季江屿的脸立刻变得冷漠，起身把他抱起来。
裴逐舟：“？？？”
裴逐舟：“！！！”
他下意识挣扎了好几下，十分不习惯被这么抱着，却被霸总摁住。
“我会找你算账的。”季江屿俯视沈湳，霸总台词开关开启。
裴逐舟反而被这句话打老实了，在他怀里吐了口气，起鸡皮疙瘩。
季江屿走得飞快，不想让裴逐舟多待一秒，自己也是。
把小助理放后座，他正要关门，脑袋上弹幕的数值突然急速下降，又回到了80。
季江屿：“？？？”
他看一眼車上的人，裴逐舟靠着車门，一副很有感全感的样子，看他的样子十分稳定，眼睛也很大。
“季总？”
看他卡壳了一样，裴逐舟又开始喊人。
季江屿回过神来关好门，去驾驶室：“回家。”
“我们回家。”
不知为何，他低声重复补充了一句。
裴少在后面舒展了下筋骨，模样还是乖巧的，点脑袋回应：“好。”
“有没有想吃的？”季江屿把車开出去，问，“我叫周阿姨备菜。”
那想吃的可不少，但还没来得及呼叫周阿姨呢，季霸总的车先进了交警大隊。
裴逐舟也是第一次进这里面，坐椅子上深吸了口气：“天菩萨，他的驾照不会被吊销吧？”
也是没想到霸总连续闯灯的情节被自己遇到了，裴少叹气：“这么着急吗？”
007也纳闷:［显示探索恋爱值还是下降啊，他不该这么急。］
裴逐舟：“……重点是这个吗？”
关键是这烂系统还没有找到数据异常的原因。
今晚这么努力，分值还是下降的，爱欲值直接降到200以下。
［很不对劲，］007盯裴逐舟，［但他今晚上的表现明明就是很关切很关心，问你吃什么的时候甚至像是男朋友语气。］
裴逐舟咂咂嘴：“我才不关心这个，之前爱欲值高了劇情无法进展，现在都低，也不能进展是吧？”
［探索恋爱值达不到嘛，要是谈恋爱也不是标准的。］007说。
“那怎么办？我来上诶，也不会有霸总折磨小助理的情节了。”裴逐舟耐心减半。
系统亮出大大的叉：［那你就变强制了！你脑袋下还有违禁章节呢！］
裴逐舟给听笑了，在椅子上没忍住，嗤笑出声。
“那现在怎么办？”少爷浑身疲惫，“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看着难。
和一些劇情差不多，主角在这种世界构造下，拥有一些关系网，此时的线是，交警大隊的大隊长，是季霆的大学同学。
也就是说，季江屿被七大姑八大姨们缠身这么久，还要听叔叔辈的教育。
好像存在可以申诉的空间，但为了规范小辈行为，大队长叔叔让季霸总去做题。
裴逐舟：“……”
他吐槽：“好像有关系也不是什么好事哦。”
他以为这边的人会叫季霆他们过来呢。
“这和霸总的剧情不一样了吧？”裴逐舟仰着脑袋，有点百无聊赖。
警队墙上的钟转了很多圈，季霆他们没有过来，但来了一个司機。
裴逐舟居然还能在司機的嘴里听到八卦：“大老板那边现在乱成一锅粥了，刚回国的少爷又住进了医院，这次还和以前不太一样。”
“怎么不一样？”裴少眨眼睛，装听不懂。
司機叹气：“这次他不喊表哥了，说要出国再也不会来。”
沈家的人怎么会同意，送出去无非是镀金，不回来算怎么个事。
现在他们家上上下下都在劝，还是老一套，不要因为和表哥有矛盾就闹，但沈湳字正腔圆地说出了“裴逐舟”的名字。
司機不认识人，季霆在那边乱七八糟，听到交警这边的电话也不知道裴逐舟在哪，没提。
大哥长得脸宽浓眉的，很老实，看裴逐舟的样子以为是出车祸的人。
“也不知道那个什么裴助理是何方神圣，搞得乌烟瘴气的，”司机又问，“你是出事了吗？”
裴逐舟摇摇头：“没多大事。”
司机还是有点分享欲，毕竟大晚上的突然加班，叹气：“听我们老板说呢，少爷家的狗好像也有点不对了。”
裴逐舟：“狗？”
司机点头：“也被那个裴逐舟打了，解开绳子就不动弹，这些大户人家说的，说狗要抑郁了，这不扯淡吗？那狗天天吃这么多，这么大，把人牵着溜，还能抑郁？”大哥还比划了一下。
裴逐舟：“……”
跨过零点，司机也担心裴逐舟的身体，看没有人过来，问：“你这到底怎么了？他们都不来办手续吗？”
裴逐舟摇摇头：“没事的，大家都在忙吧。”
忙着看题，忙着给季江屿做宣导、看违规后果视频。
等霸总终于可以走了，脸色已经泛白。
司机赶紧站起来道别：“我先接这位大老板了哈，你赶紧叫他们处理好回家。”
裴逐舟却在他转身后站起身来。
季江屿的驾照先被扣住，大队长说：“你爸说的，等他同意你开车我再拿给你。”
季江屿已经没有了脾气，只想回家，把车钥匙给司机，转头看到裴逐舟的脸。
身上的血已经干涸，乌黑乌黑的，打架留下的痕迹也淡下去，如果不是衣服皱巴巴的，看不出闹了大事情。
手机已经被电话搞得关机，他不在乎，整个交警大队也关了好多灯，冷冰冰的。
可裴逐舟整个人暖融融，他身上的等待感让季江屿吹空调冷下去的四肢回温。
“裴逐舟，”他想叫这人的名字，就张嘴了，“回去了。”
裴逐舟笑了一下：“好啊。”
“？？？”司机，“啊？？？？？”——
作者有话说：小裴看着司机；）
第57章 干票大的！
⑤⑦
回家的路上大家都没说话, 各怀心思。
司機大哥恨不得把車当飞機开，但必须遵守交通规则，看后视镜的时候不停地瞟后座的两人。
季江嶼十指交叠着, 面色陷入黑暗中，盯着座椅的某个位置发呆。
裴逐舟靠着后座，看起来十分懒散, 也有点困倦, 看着窗外掠过的路灯, 但一旦察覺到了视线就扭过头来。
他甚至还冲镜子笑了一下。
司機大哥：“……”
赶緊转头认真看路。
在乱七八糟的大家庭里当司机，听到一些八卦很正常，被叫去医院的时候，裴逐舟的名字在沈湳的嘴里不断重复出现，并且加上了很多很负面的形容词, 好像是十分阴狠凶恶的人。
也含有各种钱权、绯事。
这些都很正常，但他没想到裴逐舟是这样的皮囊, 身上甚至带有刚出社会的青涩，看起来浑身上下都好相处。
这人能把沈少爷打成那样？
还有那条狗。
以前匆匆看过几眼，沈湳叫人把大棒子骨扔狗面前啃的画面可不是开玩笑的。
能让这么大条狗抑郁？
好不容易挨到季江嶼家楼下, 他还没问助理家的地址，季總就开着車门伸手，扶人。
司机大哥内心：啊？住一起的啊……
他把钥匙交到季江嶼手里，多看了裴逐舟好几眼, “很有手段”的想法在脑子里浮现。
“大哥再见，”裴逐舟很友好, “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
大哥擦擦汗：“再见。”
司机走出好远，依稀听到季江嶼问：“什么不告诉他？”
后背疯狂冒汗，脚无限提速。
裴逐舟扬着嘴角摇头：“没事, 没告诉司机大哥名字，他以为我遭遇了车祸。”
说起这件事，季江屿的脸色又不怎么好了。
“感覺他要说我了。”裴逐舟对係統说，然后先季霸總一步，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
季江屿：“……”
“身上真没有其他的伤？”他嘴巴动了动，最后来了这么一句。
裴逐舟摇头：“没多少伤，都是破皮。”
季江屿看他身上：“那这个血？”
“噢，沈湳的。”裴逐舟咧开嘴，有点嬉皮笑脸。
难怪沈湳那么激动，季江屿现在缓过劲来，事情的脉络也清晰起来。
他用眼神睨他，裴逐舟收了点嘴角，耷拉眼尾。
但怎么看都是一副不知悔改不知危险的样子。
“说了离他远点，”季江屿全是无奈，“以后他说什么都别理。”
电梯到了，裴逐舟一邊跟着季江屿进屋，一邊回应：“好哦。”
“季總。”
声音出来的时候，裴逐舟还吓了一跳，客厅的沙发边站着一位长发医生。
霸總的御用大夫都是轮班的，心理医生都要上夜班。
想到今天的事，裴逐舟也是歎了口气，乖乖扮演老实狀态，说：“那我洗个澡去睡覺了。”
季江屿按住他的脑袋，声音有点严肃：“洗完澡出来，江医生有事和你说。”
裴逐舟惊讶：“和我说什么？”
江医生：“……”
不语，只是輕輕地笑。
洗完澡，江医生在客房里等，甚至还带了一台小仪器，正拿着器械擦拭。
“不用緊张，”江医生说，“之前问卷填完，你还有几项检查没做，我来看看季总的狀态，顺便录入了。”
裴逐舟也不懂，跟着引导躺下。
反正江医生叫他看什么就看什么，按哪个按钮就按哪个，回答也是没有谎话。
直到江医生拿出了几张纸，上面全是问题。
裴少：“……”
好熟悉的题，而且又是几百道。
他心里犯嘀咕，但还是闷声做，直到看到一模一样的题。
“我觉得这霸总在给我做全面检查，”裴逐舟看着係統，“你意下如何？”
007:［赞同。］
裴少停下笔，歎气。
江医生正在打单子，从表情上看不出端倪，对他的反应很敏锐，脸上微笑也展露得自然，着过来问：“怎么了？”
“我可以不做了吗？”裴逐舟的声音里带上痛苦，“太困了。”
江医生也不为难他，点头：“那就不做了。”
时间已经到了凌晨两点四十分，江医生嘴巴上说去谈谈季总的情况，其实裴逐舟心里跟明镜似的，是去聊自己的。
裴少心里起了股无名火，有点绷不住：“我这么费心费力推剧情，这位大老板觉得我有病？”
007:［……］
等江医生一走，裴逐舟直接窜进书房把人拦下，亮出相片。
季江屿看他闯进来，满脸诧异：“你还不睡？”
“季总，我需要解释。”裴逐舟撑着桌子，眼睛里有怨念。
季江屿：“……”
小助理的心思还挺敏感的，季江屿后退：“医生说你没事，这么晚了，快去睡觉。”
“这是医生说有没有的事吗？”裴逐舟咬着不放，“季总，我可是帮你揍了讨厌的人，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
季江屿的眸光变了变，眼底也有深夜倦意，冷了一下脸：“不是因为这个。”
裴逐舟的生气外散：“不是因为这个？那因为什么？”
季江屿：“……”
霸总眼瞳中的冷意疯狂涌动。
“以后我再也不因为你做这些了，”裴逐舟的眼神也不好，“惹一身腥还惹一身骚。睡觉了。”
说完他转身要进房间。
推门的同时，季江屿按住了房间门。
“我没有别的意思，”霸总的眉心皱成“川”字，“你本来压力就大，遇到沈湳，我怕你……”
裴逐舟精准捕捉到“怕”这个字，疑惑写在眼睛里：“怕他说杀我，我也抑郁哦？”
季江屿：“……”
“虽然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叹了口气，裴逐舟抱着手臂靠住门，“但这么久的观察，和今天这一通，肯定是沈湳的错。”
“我坚决维护主角的正义性。”裴逐舟对着系統嬉皮笑脸。
007觉得他话里有话，但强装笑意：［那可真的謝謝你。］
季江屿的眼珠摇晃起来，也靠住了门框，回忆：“我和他的事，有点复杂。”
裴逐舟赶緊打住：“不想说可以不说的，我不是要问一个来龙去脉，也不想打听别人的隐私！我只想说，老子没病！”
季江屿看向他的眼睛，小助理咬牙切齿的样子，蛮可爱的……
一点也不像是有病的样子。
季江屿觉得自己今晚是昏了头，以前也是多了心。
关心则乱。
他应該好好和裴逐舟沟通的。
“对不起。”季霸总突然道歉。
裴逐舟完全愣住，季江屿应該没有和谁道歉过，超出人物设定之外的行为那般，有点艰难，但十分真诚。
霸总也许都这样吧，不轻易让气场弱下去，但又坚守准则。
“谢谢你相信我。”季江屿又说。
“誒誒诶！”裴逐舟却炸毛了，“别说这些了，我打他也是因为，他真的想害我，想叫狗咬我，也不完全是你的原因。”
少爷真受不了这个，赶紧把剧情叫停，把这种莫名其妙的氛围也叫停。
但季江屿已经融入情绪了，在他伸手乱晃的时候抓住手腕，一把扯到自己身前。
裴逐舟：“？？？”
他获得了一个结实温暖的拥抱，裴逐舟在心里大叫：“糟了糟了，他不会有感情了吧！”
在裴少的观念里，这是比颜色文更恐怖的事。
系统去我很乐观：［有感情很好啊，有正常的感情更好了……诶，他的探索恋爱值怎么还是下降的？］
而裴逐舟已经没心思听话了。
“我们以后都不和这个神经病沾边了好不好？”季江屿按着他的脑袋，像是在哄，“就当他不存在。”
“要是他再主动招惹，你第一个告诉我，不要跟他走，我来解决。”
“不要跟他走”？裴逐舟精准地捕捉到季江屿语气的变化。
裴少作惊讶状：“他还敢叫我跟他走啊？不要命了吧？”
季江屿：“……”
脖颈处传来低低的笑声，季江屿的呼吸扫过皮肤。
……怪痒的。
又怪又痒。
裴逐舟有点呆愣，以前也有人缠绕他的脖子，说一些动人的、不知道哪里学来的情话。
他只会把人推开，皮笑肉不笑地回应一句“别撩骚了，做正事”，然后不断享受。
但季江屿没有说一句话，用沉默的拥抱讨一份亲昵。
鼻尖的蹭动抵过前半辈子听过的所有情话。
直到吻落到脖颈处，裴逐舟像是被电刺了一下，心口猛跳。
要往外撤的脑袋被按住，季江屿的手掌按住了脖子，不断啄。
动作却很轻，只能感到柔软温暖的嘴唇，它们甚至抵挡住坚硬的牙齿，克制异常，仿佛担心行为过激引起裴逐舟的不适。
007在裴逐舟的脑子里震惊：［天呐……］
裴逐舟也说“天呐，我真的会硬”，但系统完全制止下一步，违规章节比例跟坐过山车似的。
完全无法推测霸总下一步脱不脱衣服，007只能按住裴逐舟。
裴少：“……”
他咬着牙捏拳头，翻白眼：“你们应该建立一个工伤补贴！”
007哄他:［先把情节压住，后边一定给你申请补贴，一定给！］
裴逐舟也想忍住，但季江屿的动作实在是……
他鬓角流出一滴汗，使劲抓住季江屿衣服，最后还是忍不住张开嘴呼吸，发出“呃”的一声。
季江屿才放开他，看他几乎红了一圈的脖子。
一被放开，裴逐舟就撑着门调整呼吸，但还是被季江屿紧紧地抓着。
霸总的眼神已经很直白了……
系统：［快想个辦法！］
裴逐舟暗暗骂“操”，心想老子的辦法就是顺着剧情来，也是没想到有一天精.虫都上脑开派对了，他还要有理智思考“该怎么办”。
“办不了办不了！”裴逐舟摆烂，“反正我有违禁章节了，也没到最高比例啊！”
007的声音冷下来：［现在开始了，就不是正常恋爱！而且只要有一章，以这种欲望指数，走两步就多几章，等霸总兴趣消失，剧情就和之前一模一样了！］
“我管你的！”裴逐舟脑子都要疼了，“这是生理不可抗的，我憋了坏了算什么？先爽一下吧，人生在世就这么点时间！”
一人一统简直要打起来。
最后007又开始干扰：［我存了积分！无法阻拦就倒退！］
裴逐舟：“！！！”
他深呼吸，抓住季江屿衣袖的手又紧了好几分，快要掐住总裁的肉了。
“要不要去沈湳那个地下室搞点事情？”
裴少说完这句话，看到季江屿眼神里的火消下去了很多，升起了另一种火焰。
裴逐舟捧住他的脑袋，浑身蛊惑：“季江屿，你相信我吗？咱们这次去干票大的！”——
作者有话说：小季（比我魅惑版）：干……说干就干（
第58章 你现在是新的人生
⑤⑧
沈湳住院, 沈家上上下下都去伺候着，裴逐舟也是很感叹：“一大家子人都要围着他一个人轉嗎？”
季江嶼的表情很沉，坐在副驾的位置点头：“这个时候應该还在闹。”
“真有活力。”裴逐舟按着方向盘笑。
他俩也挺有活力的, 这个点，驱车去沈家。
“你知道沈家哪些地方没监控嗎？”小助理把车停离沈家两个路口的地方。
下车。
路上没有一个人，裴逐舟跺跺脚, 让他带路。
“有狗的地方就没监控。”季江嶼吸了口气, 领着他往后门走。
那条阿拉斯加很护主, 有什么生人，或者沈湳下过指示的，它要么冲人叫，要么直接扑。
狗窩那就没有放摄像头。
裴逐舟咧开嘴：“那正好，天时地利人和。”
季江嶼看着他的笑脸, 不太知道他要干什么，但还是带他过去。
阿拉斯加没被带去医院, 在狗窩里缩着，整个沈家黑燈瞎火，依旧没有活人气息。
但现在和几个小时前也是有不一样了。
裴逐舟抓着后门, 正要问“怎么进去”，季江嶼手上动作了几下，小铁门“嘎吱”一下，开了。
裴逐舟：“……”
默默地竖起大拇指。
阿拉斯加闻到有人闯进来, 狗鼻子伸出窝动了动，正要龇牙咧嘴, 猛地覺得不对，往外一伸脑袋，看到了笑容灿烂的裴逐舟。
狗子：“……”
“这么晚了还不睡啊？”裴逐舟还蹲下来, 手拿着他的狗碗，“嚯，大晚上还有这么多夜宵，吃了对身体可不好。”
说着他把狗盆给掀了。
阿拉斯加想攻击，但看到裴逐舟抬手，嗚嗚呜地缩到狗窝的最深處。
季江屿覺得裴逐舟有时候蛮幼稚的，比如现在，跟一只狗都有来有回。
但一想到他狗嘴脱险，伸手去把他抓远：“你当心他咬人。”
裴逐舟哈哈笑：“咬不了的，它牙不行了。”
季江屿：“……”
他真就好奇了：“你一个人把他绑起来？”
“啊。”裴逐舟伸手，“它终究是狗啊，以前学过一点牵制的办法。”
他没说裴逐玥养狗，狗小的时候精力旺盛，他又覺得麻烦，绑一绑捂捂嘴筒子的，也是有过一点练习。
沈湳的狗没有裴逐玥的精，就像沈湳一样。
坏菜坏菜的。
进门更方便，裴逐舟看大老板输入密码，目光已经游移到一邊的酒柜上。
他打开柜子审阅。
“你来拿酒？”季江屿有点疑惑。
在家里一脸神秘，激动地亮着双眸说“干票大的”，路上都有股风馳电掣的味道，现在拿了一瓶烈性纯白酒。
“我没见过酒吗？”裴逐舟叹了口气，把酒塞进他怀里，“还没你家那些酒好喝呢，但度数够了。”
季江屿看了他一眼，有夸的，眉心没皱着了。
“你能打开地下室吗？”裴逐舟瞟了他一眼。
季江屿抱着酒的手顿住。
“去吧这个倒地下室，”裴逐舟点点酒瓶，拿出一个打火机，“然后……”
打火机的火苗小小的，但映满裴逐舟的整个瞳仁。
沈楠说的，地下室里有有关季江屿的东西，不可见天日。
沈湳这么嚣張，无非就是把着这些。
“如果你曾经待的房间里也有，”裴逐舟的瞳孔更加明亮，“那一起燒掉。”
他解释：“我可没有进去过，不知道那些东西，现在也不会跟着你进去看……”
只有几秒钟的沉默，季江屿就抓过他手里的打火机。
裴逐舟看着他的背影，在之前打斗的扶梯口站住，007悄声问：［你不好奇里面有什么？］
“为什么要好奇？”裴逐舟垂了一下眸子，“无非就是爱憎恨，牵牵绕绕的关係，几个角的差别。”
少爷摆手：“我自己都乱网，哪有脑力劲思考这些。”
007担忧:［那季江屿把这些都燒掉，可是烧房子啊，会出大事的吧？］
确实是大事，裴逐舟点点头：“火还是比较危险，烧到了蛮大的，得快点走。”
007:［……］
好好好。
但裴逐舟“昂”了一声：“当然，如果这本书以后会拿给其他人看，我是不建议在现实社会这么干的，小说嘛，还是小说里的小说，夸張的手法还是要有的。”
係统已经没有手段和力气挣扎了，就算是知道这里有裴逐舟报不能发泄的仇，也只能叹气：［那快搞完了走吧！］
它还要去报执行事故呢！
“轰”的一声，地下室的火炸开。
報警器也响起来，异常尖锐。
阿拉斯加也是意识到自己没护住家院，在门口狂吠。
“快走！”裴逐舟语气里没有半分催促，笑着招手，“等下都召回来了。”
火光在他的脸上缭绕，眼睛也火红着。
大门被紧急锁定，裴逐舟在门口抽了根高尔夫球杆，出杆姿势标准。
玻璃直接稀碎，裴逐舟一脚蹬上去，轉过身来伸手，声音提高盖过警報器的声音。
“季江屿！扔掉以前的一切的感覺怎么样！”他在應急係统喷出的“雨”里喊。
季江屿站住了，仰头看裴逐舟。
小助理的头发被火光和警报燈光撩动着，屋子里弥漫出雾，本应该模糊的面目却异常清晰。
窗户破碎之中，他们像是在进行某种逃亡。
扣住的双手滚烫，这么吵闹的环境，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甚至能感觉到裴逐舟的心脏也在剧烈地跳动。
他要跟着裴逐舟走，脑子里没有了任何一点其他的想法。
一直到车里，警报声在遥远的地方，热浪一层又一层，但封闭的车里，只有空调和混乱的呼吸。
汗水还没有完全起来，裴逐舟笑着，问：“现在感觉怎么样？”
季江屿把口袋里的东西拿出来。
裴逐舟：“？？？”
“你没有烧掉吗？”他有点惊讶。
季江屿却摇头，把呼吸调整好，看着从远處飞馳而来的救火车辆：“沈湳有人格分裂。”
裴逐舟的呼吸一下止住了。
“沈家全家都知道。”季江屿靠住椅子。
“一开始，沈家没有人希望我妈再回去，”季江屿说他听见过太奶奶教育小辈，对沈斯凌的行为深恶痛绝，“但他们没有想到，我爸会听我妈的话，进身商业，而且沈湳越来越不正常。”
“其他的侄儿小辈完全排不上号，”季江屿拿起那份资料看，“很奇怪，我舅舅无论是和自己老婆，还是和其他人，都无法再生出个孩子。”
他笑了一下，有一丝嘲笑。
“沈家没有办法，照顾我成了缓和关系的理由，”季江屿吸了口气，“到沈家后，我不知道这些，以为沈湳真的是被朋友们排挤。”
其实是周围人都怕他，怕他的病症，觉得他疯疯癫癫的。
“他在吃药，”季江屿好像陷入一些痛苦的回忆，按了一下太阳穴，“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偏偏那时候我早戀了。”
闭了闭眼，大老板不停地吸气。
裴逐舟的声音很平静：“季江屿，说不下去了可以不说。”
“不，”季江屿努力调整呼吸，“我可以。”
裴逐舟的声音就变了：“好，你可以，加油。”
季江屿轉过头，嘴唇微微颤抖，不过很快，让自己处于稳定状态，轻轻咳了一声顺气。
少年荷尔蒙爆发的年纪，季江屿身邊有很多很多人，渐渐开始和初戀的关系密切起来。
他自然不会吝啬自己的好，也不会拒绝伴侣的索要。
当时沈湳还帮他们做了很多事，一副好弟弟的模样。
直到有天晚上，季江屿被雷声惊醒，下楼倒水。
沈湳也没睡着，到他身边问：“表哥，我在地下室做了个东西，反正也睡不着觉了，一起去看看吧？”
季江屿也想着，反正也睡不着。
那个地下室像是沈湳的玩具房，那时候无非就是一些手工模型和电影碟片。
他被带着走向深渊。
沈湳把自己当时的恋人压在床上的时候，掐住咽喉的人都不能发出求救。
季江屿刚走一步，身边的狗就虎视眈眈地踱步。
沈南问那个人：“还要和我表哥在一起吗？还要在一起的话，我就让我的狗吃了你。”
所有的声音都变成了沙哑的呼吸。
季江屿觉得头痛，说：“那天很闷，闷到我都听不见他们说话，但我听到那个人说……”
裴逐舟的眉心皱了一下。
那个人说，我不爱季江屿，我做的一切都是因为要接近你。
“我觉得是威胁，”季江屿舔了一下唇，“我觉得是威胁的。”
裴逐舟觉得再回忆的话，npc设定要崩坏，制止：“我们可以以后再说。”
季江屿又摇脑袋，眼睛却红起来。
红得眼睛里漫出一片泪水。
“他没有救我，”季江屿说，“没有救我，也没有站在我这边。”
沈湳要的不是恋人的背叛，是真的要季江屿的命。
那天的绳索绑在了自己的脖子上，沈湳转头问那个人：“那既然这样，表哥破坏我们的感情，我把他扔去喂我的狗怎么样？”
那个人说好。
车里的呼吸急促又有点混乱。
裴逐舟从箱子里找了个口袋，按着裴逐舟的脑袋扣住：“慢慢吸气，季江屿，面对危险有利益驱使和关系崩坏很正常的。”
手腕被抓住，季江屿特别激动，含糊不清地说：“每一个……”
每一个被掐住脖子的人，都会露出相同的眼神。
每一个……
裴逐舟毫不犹豫：“总有例外。”
他的眼神无比坚定：“一定会有例外！”
颤抖消失得很缓慢，季江屿的呼吸也在刻意控制，最后只剩下蠕动的嘴唇。
季江屿仰着头，眨眨眼，一行眼泪顺着眼尾滑出来，浸入裴逐舟虎口。
“一切，都过去了，”裴逐舟用额头抵住他的脑门，“所有的一切，都过去了，你现在是新的人生。”
季江屿看着他的眼珠，很近，带着一股强悍的意志力侵入自己的世界。
他没有挣扎，觉得裴逐舟应该再进入一点。
如果他不在意自己身上的桩桩件件，也能接受以后的种种般般。
那一些阴暗的索要、占有，裴逐舟也应该不会躲开……
他希望裴逐舟是那个例外，只属于自己的例外。
季江屿张张嘴，却被捂住：“我们回去，以后再也不提沈家和沈湳。”
季江屿的眼里还有很多血丝，但隔着塑料袋，清晰地“嗯”了一声，眼神一直在裴逐舟的身上移不开。
裴逐舟回到位置上坐好，打燃火，习惯性地查看车后状况。
白色奔驰停在引起他瞩目的地方。
如果说今晚上这件事要追责，今晚的每个人都能做出扰乱的假证词——甚至沈南自己。
但这辆白色奔驰是个例外。
裴逐舟被转向灯的声音敲击脑袋，看到那辆白车也打了同样的转向灯。
他装作无事发生，转方向盘开到主路。
大晚上的，路上就这两辆车，裴逐舟心想着“你来得可真不是时候”，但脑子又一转。
沈湳真是个神经病，这车不是一次凑巧了，别真和沈湳还有关系——
作者有话说：小裴：等一下，我这么积极开导，你怎么还有阴暗小心思[摊手]
或将变成最大受害者：白色奔驰车主——银行职员
别着急家人们，当季江屿成为季江屿，裴逐舟成为裴逐舟，就[捂脸偷看]
第59章 灵异事件
⑤⑨
之前季江嶼一直查不到这人的身份, 要是和沈湳相关，剧情線铺设的原因不清晰，现在也是能解释得通。
那这人要干什么呢？授了沈少爷的哪些意呢？
不会在路上动手制造車祸, 直接演都不演地杀掉季江嶼吧？
裴少爷看前面是红燈，故意拐了个弯走另一条路。
那自己可真要受无妄之灾了。
地图导航提示“重新规划路線”，季江嶼看着手機眨眼, 恢复了点状态。
但看起来很疲惫, 脑子不太能运转的样子。
到底是哭过一阵, 裴逐舟的脸色没有变化，开得也比来时缓慢，说：“睡一覺，到了我叫你。”
也不早了，散完精力的人没有多少声音, 还陷入刚才的状态出不来，对裴逐舟完全是信任的, 安全感让他听话地点点头，真闭上了眼睛。
看他闭上了眼睛，裴逐舟盯后方奔馳車的目光尖利起来。
但奔馳的戾气不重, 在两三个車之后慢悠悠地跟，只是配合着裴逐舟的車速加速减速。
这让裴少爷十分纳闷。
007也纳闷：“你开摇摇车嗎？之前来不是这个速度，也不是走的最慢车道。”
路上车輛不多，很多人都选择去最快速度的车道, 一輛两輛从身边刮过，更显得后车奇怪。
裴逐舟看季江嶼睡着了, 说：“这不是让霸总有好的体验嗎？现在數值都下降，得好好讨好着。”
系統：［……］
它没发现后面车輛的不对劲，说到这个就有些小激动：［总系統的排查系統有结果了。］
裴逐舟挑眉, 声音里有好奇：“确认你们自己内部的系統烂掉了？”
［big胆，系统怎么可能坏掉？］007嘴硬，但心虚地睨他一眼，［是npc系统出了点小bug，这个數值应该不是准确的，季江屿的表现才是真实的。］
裴逐舟点点脑袋：“那现在怎么评判标准？”
007“啊”了一声：［等系统修复，现在让季江屿保持正常的情感就可以了，不吵架不闹脾气，可以不参考下降的探索恋愛值，不能发生两□□互行为！控制愛欲值！］
裴逐舟撇撇嘴，目视前方：“真麻烦，这样就太主觀了。”
007：［主觀不是好事吗？］
“你们这些靠數值判定的機器，”裴逐舟冷笑，“我来主观？给自己找罪受。”
他覺得特别麻烦，让他们还是好好修bug吧：“我懒得主观，尺度不同懒得吵架哈。”
系统无限抓狂。
裴逐舟不打算让系统知道被跟踪了，假借红燈绕路，还把导航的声音调成静音。
沈家和季江屿住的地方有些距离，但好几次距离测算之后，都用不了这么久。
007看着眼前陌生的路，问：［裴逐舟，怎么感覺路不对啊？］
导航偏得没法了，裴少也是打算往正确的路線靠一靠，后知后覺一般的“啊”了一声：“有点迷路，这么晚了，我也有点疲惫的。”
007:［？？？］
它半信半疑，细数了一下他今晚的所作所为，也是觉得够折腾，通情达理地说：［那我帮你查一下路线，前几天还听到有人吐槽导航系统和地图呢，以后你都要当司機了吗？我做个托管吧。］
裴逐舟一边注意着尾随的车，一边稳住系统，没有拒绝它找路线，还问：“现在季江屿的反应和分值不成正比呢，要我自己判定的话，是不是要做一个应急评估？”
系统沉默了一下，觉得有道理：［这个我得构想一下，评估标准得有根据。］
裴逐舟：“以我为评定不就行了？你才说让我主观，他因为我的话和反应接吻，不能直接判断关系值在上升？如果没有上床，那就是在正常谈恋爱。”
007:［……］
有点道理，但有感觉有点怪异……
它说着需要检查出bug到现在的段落数据，用来统计，但会尽快搭建评判标准库。
裴逐舟嘴巴上说着“可快点吧”，心里一点都不关心。
他盯着前路的眼神更深邃，车速更慢时候，和白色奔馳的距离拉近。
一直看着，裴少甚至让速度慢到极其不正常。
白车没有办法，只能转道往前开。
车头和车身交汇，裴逐舟装作看车距，不经意扭头，看到白色奔馳駕駛位上的人也扭过脑袋。
两人对视的瞬间，裴逐舟感觉到一股不可名状的力量，在推自己的后背。
那人和之前一样，但行駛中光阴交替，镜片上的光让人看不清眼神，只能通过车身捕捉到靠近的意图。
少爷往他的方向凑了一下，白车却往边上躲避。
“没有伤害的行为。”裴逐舟更纳闷了。
那大概率就不是沈湳叫的人了，他实在是想不到会有哪方的人会这样，而且系统并没有延伸出剧情线。
他又装作不经意，去问系统：“沈湳的剧情线，后面还有更广的延伸吗？”
［……］
没有回应，裴逐舟：“？？？”
整个空间都有股死寂的气息，他又试着叫了两声，007完全没有回应。
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发热，他尝试调动一下唐熙熙。
依旧没有回应。
之前系统脱机，他是能和唐熙熙一块的……
掐了掐手指骨节，裴逐舟有一点点焦灼。
白色奔驰突然又向前凑了一下，让裴逐舟的手有点打滑，车在路上拐了一下。
季江屿在边上皱眉毛，呼吸重了重。
裴逐舟担心这人醒过来，赶紧稳住车身。
白车却变到他前面去，打了一个方向灯，示意他跟上，并在下个路口一块下主路。
裴逐舟的想法拉扯了两下，既有被牵着走的被动感，又有因为系统消失、前车应该无危险的靠近感。
白色奔驰很快转头，他犹豫了半秒钟，跟着走。
路线还是在往季江屿家的方向靠近，裴逐舟分了个心思想，就算这霸总中途醒来，也不会发现什么端倪。
奔驰很快减速，在停车区停了下来。
裴逐舟也在另一块区域缓慢且平稳地停好。
一时间，两辆车都没有下一步的行动，像是沉睡下去的两头钢铁猛兽。
灯光照出整个前车，裴逐舟按着方向盘敲了敲。
过了一分钟的样子，前车的人打开了车门，立在车边用手推了一下眼镜，露出一双神情和缓的、平静的眸子。
那人对他招了招手，让他到白色奔驰车上去。
“要相信他么？”
唐熙熙突然说话，还把裴逐舟吓了一跳，抱怨：“哎哟你在啊？”
“我发现系统没声音了。”唐熙熙的声音很低，怕惊动身边副駕驶位置的人。
裴少点点头：“我还以为你也和它一样脱机了。”
唐熙熙摇头，对眼前人全是眼神试探。
裴逐舟轻手轻脚，还是下车了：“他跟我这么久，不去搞清楚肯定不安心。”
“好吧，”唐熙熙没有阻拦，反而分析，“现在系统莫名其妙不见了，感觉是因为他的原因。”
裴逐舟嘴角带出一丝笑意，但警惕拉满，完全同意他的说法：“如果他能影响我的系统，那能力可就大了。”
也会有巨大的作用了。
富贵险中求，大不了有状况就打一架，打不过就跑，他这边还有个季江屿呢，再不济报警。
他一边做好打算，一边往奔驰车走。
“先进去。”那个人往车的方向偏偏脑袋，让他进副驾驶。
*
车门关闭的瞬间，季江屿睁开了眼睛。
现在他的眼睛很涩，但丝毫不妨碍他盯着裴逐舟的侧脸看，瞳孔里的惺忪和困惑快速消失，他紧紧的皱眉。
小助理被车灯照耀着，但面目是模糊的。
他保持着靠住椅背的姿势，让自己还装作睡着的模样，但很明显多虑了，裴逐舟压根没有回头看。
他走向白色奔驰车的瞬间，所有的表情才清晰起来。
下颌线条是硬朗着的，那感觉很像之前稀少且快速消失的瞬间。
等他进入奔驰车的副驾位后，站在驾驶位置的人也放弃对周围的观察进车里，季江屿才坐直了腰背，看到那串熟悉的车牌号。
他查了一段时间，这个属于银行职員的车辆，又出现在了错误的时间里。
季江屿掐住手机的手绷了绷，等着车里的人。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裴逐舟上车五分钟后，他解锁手机屏幕，点开徐侨的信息对话框。
把车牌号输进去，他问：查一下这辆车的行踪轨迹。
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了，刚才又太过混乱，季江屿在裴逐舟的安抚里太过放松警惕。
这辆车是何时出现的？为什么裴逐舟没有一丝疑虑地上了车？而且时间过去这么久，车里又为什么如此平静？
之前小助理让他查找的时候，明明整个人都是忐忑的。
徐侨没回消息的空档，季江屿越等越不耐烦，已经在心里计划如何开车门去把人拎出来。
要催促徐侨的时候，徐侨发了这辆车一整天的行动轨迹。
银行职員早上八点开车到银行，一直停到下班，再开车回家。
季江屿的眼睛睁了睁，他抬头看车。
不知道是不是夜太深太深了，还是因为这里这么久没出现过一个路人和路过车辆，他觉得从头到脚遍布寒意。
徐侨发的行动轨迹里，这辆车还停在小职员住地的停车区里。
B2，1-26区域。
行踪刷新时间就是现在，徐侨面面俱到，发了那个地方的一张实时照片，证明那辆车还好好地停着。
季江屿觉得自己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一个字母一个数字的比对，分毫不差地念完最后一个数字，他的后背疯狂冒汗——
作者有话说：小季：灵异事件[裂开]
第60章 变狗咬你
⑥?
回到季江嶼的住处, 已经快到四点。
裴逐舟却觉得自己很精神，没有再绕路，一脚直达樓下。
他等了等, 收拾好自己上扬的嘴角才叫人：“季總，到了，上去再睡。”
季江嶼缓缓睁开眼睛, 把車门打开。
裴逐舟的笑臉和开車时不一样, 讓季霸總沉臉。
裴逐舟：“？？？”
起床气吗？
自己有起床气的少爺还劝别人：“马上上樓就能睡, 别不开心。”
季江嶼感觉额头的皮肤都绷僵了，看裴逐舟的样子，无数的话头扑过来，但又找不到话可以问。
他只好抬抬手看表：“这段路你开了一个多小时。”
裴逐舟：“……”
他的表情有点尴尬，但还是笑着：“这不是不咋熟悉路吗, 而且哦，很多紅灯, 我想着变一下路线畅通点。”
说着十分夸张地睁睁眼睛，显得诚实。
但季江嶼已经觉得这份诚恳有所折扣，不过輕輕点了一下腦袋, 像真的累了一般。
［他看起来不怎么开心。］007说。
裴逐舟“嗐”了一声：“情绪大起大落之后，确实会这样啊，好好睡一觉，明天吃点好吃的就行。”
係统：［你心态真是好……］
离开白色奔驰, 裴逐舟开到係统消失那段路去，它就再次出现了。
对于无回應, 裴逐舟只是淡淡地说了句“不知道，不清楚，出bug了吧”。
係统也是没怀疑, 不断排查自己。
裴逐舟的眼角上扬，脸色好了很多。
上了楼，他才吐了口气，换好鞋挥手：“季總晚……早安，我先睡一会了。”
季江屿还勾着腰换鞋，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没转头。
裴逐舟装作边伸懒腰边脱衣服，整个大平层的空调係统都开启了运作，裴逐舟感觉自己忙活了好多事，沾到柔软的床，疲惫如海潮涌来。
乱丢的衣服也懒得捡起来了，他缓缓閉上双眼……
还不能閉！
二十分钟后，他被唐熙熙“叫”起来，心跳有些快。
“感觉多几次的话，会猝死。”裴少光脚踩到地上，慢慢走到監控以外。
唐熙熙问：“非要这会做吗？而且真的要放在季總家？你说他安了監控的……”
“他又看不见，”裴逐舟的声音也很小，“灯下黑，而且他现在肯定在看監控。”
唐熙熙：“！！！”
裴逐舟把东西放书桌上的杂志里面，很厚一摞，他看年份是好几年前的了，客房里的每一个人都没动这里的东西。
摸摸手指，裴逐舟也没瞒着唐熙熙：“当时我下车，这老板就醒了。”
“啊……那他都会知道吧？”唐熙熙恐惧。
裴逐舟分析：“不见得会知道，他應该发现古怪了，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思考出这是一本书，不过没关系，他发现有问題，但没有表露出来，刚才就是试探了那一下，季江屿不会露馅。”
少爺目光狡黠：“为了探求这种事，他会不断靠近我，试探我。”
霸总设定就是不错，就算天塌下来，他也要保持冷漠冷淡。
但唐熙熙还是不放心，怯怯的：“那现在……不是能被他听到这些吗？”
裴逐舟又摇头：“我的声音很小，顶多算自言自语。”
这种监视器的收音程度，裴逐舟已经了解过了。
他在这个房间说过几次话，季江屿讓江医生过来做测评都是基础问卷，真听清楚了直接进心理辅導和药了。
“你放心啦，跟着我的思路走，”裴逐舟把开关打开，“你不想到结局的时候全身而退么？”
唐熙熙的心跳加快了，一点不犹豫：“想！”
裴逐舟勾唇笑起来：“那就听话，这个‘自言自语’还真有用。”
虽然唐熙熙不知道裴逐舟在干什么和要干什么，但他十分信任。
等裴逐舟听到书页里的东西震动了一下，匹配成功，他更是笑起来：“看来叶鸣没有骗我们。”
他说“我们”，唐熙熙的血液都热了热。
过了一会，他张嘴：“裴少爷，你人真好，也希望你以后能好好的。”
脸紅了，裴逐舟觉得身上发热，赶快打住：“别说这些，我真的会起鸡皮疙瘩。咱们现在利益共同体，你帮我我帮你。”
唐熙熙的心脏还在动，舔舔嘴唇，羞涩：“我觉得你好厉害的。”
裴逐舟仰仰脖子，这会没有不好意思了，全盘接受：“那是，也是我现在没钱，有钱你也跟着我享福。”
唐熙熙满眼钦佩。
“裴少爷，你还是快去睡一觉吧。”他身上又红了红，唐熙熙眼里虽然热切，但心地十分体贴。
难怪之前季江屿这么可着这人，软弱好拿捏，对他稍微好点，就会给出十分令人舒心的回應，欺负的时候连嘴上的占不到上风。
裴逐舟站起来，又在镜头下走了一圈，才彻底躺下。
*
季江屿一回到房间，就打开监控画面。
裴逐舟的身影只闪过了一会，就开始自言自语。
咕咕哝哝的，他听不清楚，依稀听到“试探我”“靠近我”。
季江屿：“……”
腦袋上的压力值是120了，分两次增长的，一次是站在客卧门口接吻，一次是在沈家越窗。
两次季江屿都能感受到自己的情绪，然后行动導致对方的压力值上升。
他再看了看另一个弹幕，这么久了，完全没有动弹。
这个数值对裴逐舟看似没有影响，但好像也增加了他的自言自语。
季江屿又想到这位小助理义正严辞地说自己没病。
“……”
再叫唐医生过来，裴逐舟应该会更加生气吧……
季江屿觉得困难，但想到裴逐舟带自己去烧掉那混乱不堪的过去，捏了捏拳头。
小时候他听到爸妈悄悄谈论自己，说不能直接说小季心理上有问題，要引导，要不着痕迹地开导。
之前自己是很生气的，那种不被理解的无力感无法倾诉。
换位思考，裴逐舟现在也是吧。
“不应该太过，也不应该太明显，”季江屿跟分析财报一样，看着江医生传过来的单子，又看着书桌上的文件，像是下定了决心，对着监控画面说，“我会让你以后都开心，没有任何压力。”
我不会成为你的压力。
他执拗，看到裴逐舟上床去，很久没有动静了才关闭画面，去床上躺下。
他给周阿姨发了信息，叫她和厨师晚上再来做饭。
可是他觉得自己才刚闭上眼，手机铃声响起来。
现在季总特别后悔把铃声设置成心跳的声音，感觉人要炸了，看自己爸爸的名字，眼神有些直。
“你还没起床？”季霆的声音有些沙哑，听着就能感到焦头烂额。
季江屿揉揉太阳穴，问：“又要找我吗？”
季霆：“……”
他叹着气说“你这孩子”，“嗯”了一声：“确实要叫你过来，市医院，湳湳吵着要见你，还有小裴，他还闹着不吃药。”
季江屿深吸了口气，看了眼床头柜上的文件，说：“我等会过来，裴逐舟昨晚休息太晚了，就不叫他了。”
“不行，”季霆嘶了口气，“湳湳要说法呢。”
要你们就给？季江屿差点驳一句。
他起来穿衣服，拒绝：“现在才11点，人都困着，他算什么东西闹了就要去伺候，裴逐舟是我助理，他倒是指使上了。”
季霆：“11点……午饭的点了。”
但很明显，季江屿完全听不进，做爹的也不多扯，知道他是要过来的就放心了。
季江屿听到病房的声音静了下来，季霆应该是到了避人的地方，问：“你给爸露个底，昨晚上的火，和你有没有关系？”
季霆能这么问，那就是完全没有痕迹，季江屿把衣服扣好，声音硬气：“没关系。和裴逐舟也没关系。”
季霆：“……”
“彳亍，”他沉默了片刻，“湳湳现在躁得很，你待会说话别那么……别那么刺激他。”
季江屿穿好衣服开门：“躁啊？躁就上约束带，打镇定剂，跟我说什么。”
门一打开，他就看裴逐舟打开冰箱。
“……”
小助理的生物钟特别准时，就算身体疲惫，也要垫点东西才睡得不心慌。
正愁怎么搞这个呢，等阿姨半天也没来上班。
他正拿着一盒披萨，仰头露出半张脸，看着霸总问：“你也起来吃东西吗？”
季江屿挂掉电话，把披萨塞进冰箱，看样子是不吃的。
“还睡吗？出去吃？”季总看他还穿着睡衣。
裴少很快接受两人做不出个伙食的局面，去穿衣服：“马上！”
季江屿看了一眼酒，没少，低着脑袋扯了一下嘴角关门。
裴逐舟的动作很快，甚至还能给自己吹个头发，在驾驶位龇牙：“咱们去哪里吃？”
挂上导航，季江屿看他一眼。
“走！”裴逐舟十分积极。
季江屿：“慢点开。”
裴逐舟：“嗯嗯嗯。”
霸总的手机里进了好几条消息，裴逐舟借着看车距看到，是沈斯凌的短信。
“吃完饭我们去一趟市医院？”季江屿询问。
居然是询问，霸总的命令感被削弱了。
裴逐舟一点也不拒绝：“好呀。”
007眨眼:［你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
“因为沈湳要问房子被烧的事情了。”裴少松弛地把着方向盘。
系统冒出个“问号”：［问罪都这么兴奋吗？］
裴逐舟：“你不懂。”
007：［………］
季总带他去了个有亭台轩榭的店，有点像之前的雀楼。
他点菜，居然有一份熏鱼。
“这里的味道比雀楼要好一些。”季江屿让他再选几个菜。
裴逐舟点了个海胆八宝豆腐，又点了份果木燃烧肋眼皇。
“这俩好吃。”裴逐舟看材料猜口味，对唐熙熙安利。
系统赶紧开共感。
季江屿轻轻说了一句：“你还挺会吃的。”
裴逐舟一脸单纯：“我看网上有这个肉，赶海视频里也有海胆。”
季江屿又点了份甜汤。
“等会沈家和季家会追究我打沈湳吗？”裴逐舟像是意识到有大问題了，问。
毕竟昨晚那个司机嘴巴里说着的，还挺严重。
季江屿却不打算进行这个话题，把服务员送来的糕点转给裴逐舟：“管他们呢，你昨晚睡好了吗？”
裴逐舟：“……”
系统和唐熙熙都一愣，裴少“嘶”了口气：“大概率是不会有大问题的，有问题季江屿也会闹。”
007却觉得不行：［我看季总的感情值要出问题……他在勾搭你！］
睡没睡好的，霸总的监控都能看到，这种明晃晃地试问，又带着完全不知道小助理行为的伪装，很微妙。
裴逐舟在微妙里撕口子，样子是诚实的：“不怎么好，昨晚睡太晚了，而且老是担心。”
季江屿问：“担心什么？”
裴逐舟：“担心沈少爷把我揪过去啊，毕竟真把人打了，还这么严重，把我关起来打都不为过。”
他眼尾耷拉得刚好。
季江屿：“……”
“他疯是疯，但没胆子这么干，”大老板叹了口气，“你也别装了。”
裴逐舟笑着“哎哟”了一声：“季总你真的是，但我确实早醒了，不知道怎么的，睡不着，心里有点不安宁。”
可能是外部压力值的作用。
季江屿脑子很快，更信这个。但他没再说什么，叫小助理别多想：“好好吃饭，待会你就站我身后就行了，不要管沈湳说的话。”
裴逐舟拿筷子，点脑袋：“你不会在病房里再打他吧？”
小助理闻到香味的眸子亮起来，但偏偏要问这么一句，又偏着脑袋，等回答的模样十分耐人寻味，透着不真诚的坏，有恃无恐的坏。
季江屿想着这才是让他舒服的味道，也是扯了一下嘴角，又绷直：“看来你确实一点也不担心，在我面前嘴欠就行了，去病房闭上嘴，小心沈湳变狗咬你。”
霸总的姿态又因为设定端起来了。
裴逐舟抱着碗，忍着笑“哦”了一声，喝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