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他说他爸是长老(2 / 2)

可稍微一思索就知道,这世间又哪有五两银子的帝王葬品,二十两银子的冰丝蚕衣,几文钱就能买到的名贵香料呢。

——信者有,不信则无。

福禄所言不假。

货郎做的是双向奔赴的买卖,他的确是骗子没错,可上当也需归咎于买家自己贪婪:

宁愿相信这世间有白捡的便宜敝帚千金,也不愿相信商人其实宁愿奇货可居。

……

而秦破戎还是沉默。

他在思索自己的道,也在思索这些天迟迟不动手的自己,到底是认同福禄所言,“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还是只是单纯迷惘于世人所思所想。

人间风雨不过十六载,他叹息。

难思,难辨,难详。

最后。

他还是拔剑了。

只是,是对自己。

至于福禄,他如南致瑜一般干净利落撸起袖子,近战肉搏一招友谊破碎拳将其打昏过去。

然后一位位找到卖家重新退钱退货,再把所得尽数还给货郎。

或许福禄也有他自己的道要走,只是。

厚重大剑倚肩的少年面色淡漠看着自己血流不止已见森森白骨的左肩。

“自立誓那天起,吾剑即吾心——吾心匪石,不可转也;吾心匪鉴,不可以茹。”

心既澄澈,自有真意。

少年的道,是不容背离的;即使是他自己。

秦破戎并未说谎。

他读书不多,识字也只是能懂。

他寡言,用剑比用口说话更多;可关于他的理想,他的抱负,少年一字一句利落锵然。

毕生所求亦不过八字。

澄然太空,秉心惟一。

只要拔剑的初衷不改。

无谓他人因果缘由,秉心自持。

他的道,便自然凌驾在世间万物环环相扣的因果之上——以他的血肉,他的剑,他的心去凌厉破开一切不公。

甚至就连天道都无法审判他的公允。

即使秦破戎为纷争而来拔剑血流成河,只要他心所向正道,他便永远是素眉低敛君子态。

只因,他生来即剑意铮然。

——负尽狂名剑破霄,万籁自听我寂寥。

回到被团团围住的现场。

片刻之间,秦破戎回神看着远处结束赛事后开始熙熙攘攘往往走的人群,他蹙眉。

“赛事结束了?”

横竖都威胁过了,可明赖梓见他这副依旧冷冰冰毫无触动的样子,气得正想破口大骂。

可他又想起自己就是因为出言不逊被一剑拍到二里地外的,遂咬牙暂且冷笑两声道。

“你也别装什么从容了,我知道你们无极剑宗招弟子严苛,要是被外面长老知道你犯了事儿……”

他吊儿郎当将手中传音符箓潇洒一捋直,满怀恶意道:“我看你还在无极剑宗读什么书!”

这是准备由玄清宗出面向无极剑宗威胁施压逼他退学的意思了。

秦破戎眼神却依旧漠然。

如果说是其他任何一所宗门的学生,听到退学恐怕会吓得当场跪下痛哭流涕。

只可惜。

“……拔剑么?”秦破戎是行动派,他大拇指正好抵在剑鞘上回头面无表情看他。

威胁对无极剑宗的弟子来说没有用。

一来因为他们岛炸了,现在学校地址都改公海了。

二来他们师傅帮亲不帮理,属于看见弟子和其他门派打架都会两眼一亮同仇敌忾秒跟团的类型。

三来。

……

即使今天在这里的不是秦破戎,哪怕是全岛年纪最小的小师妹傅霖,恐怕给出的答案都会是一样的言简意赅。

“…要么拔剑,要么受死。”

毕竟蓬莱洲的主人,无极剑宗剑尊,他们的师傅饶寒江就是这么教他们的。

饶寒江不过200来岁,表面的修为虽然只是化神中期,可以他笑眯眯的表情和高深莫测能够一统天下剑修的剑道——

所有人都知道这老头就.是.在.装.弱。

身为蓬莱洲第47代岛主,饶寒江性格刁钻古怪。

分明200来岁在修真界可以算得上是风华正茂小青年,可他偏偏就喜欢顶着张老人脸背着手到处哦呵呵地笑眯眯走来走去。

……而且还最喜欢和学生打对抗赛。

具体可表现为摆烂懒得处理岛上事物全部丢给秦破戎,每天拿着编织袋到老祖宗们的坟地上古剑冢拾荒,还有。

——一不小心就把整个岛都整炸了。

不过纵使饶寒江再玩世不恭,可以他那睚眦必报的性格,教出来的学生都是个顶个的凶悍打手。

而果不其然。

少年简简单单一句话,却吓得色厉内茬的草包明赖梓接连往后退了好几步。

“你、你还敢动手啊!!”

秦破戎面色淡漠没有说话,他手中的剑却跃跃欲试发出凌厉剑意,局势紧张得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