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2 / 2)

她适才坐在槐树底下,身上落了些许的槐花,槐花香气裹挟着少女原本就有的馨香,带给萧明章巨大的冲击。

萧明章揽住了云珠的腰身。

他深深地看着她。

那一日,萧明章总算再没有叫她的世子妃孤零零地单独早睡。

……

云珠坐在槐树底下已经两个多时辰了。

逼近子时,她却还是不想回到桓王府。

夜晚的河岸边上有些冷,她出来的时候没有带披风,如今只有一件单薄的襦裙穿着,挡不住任何的寒风。她只能不住摩挲着自己的双臂,妄图摩擦生热。

若是接下来萧明章还没有来找她,云珠想,她也不知自己今夜是不是该继续在这里坐下去。

河岸的风很冷,她若是再在这里坐下去,保不齐便要着凉了。

但是她要就这么自己回去到王府吗?

不,云珠不愿意。

分明此事她并非罪魁祸首,顶多是知情不报,萧明章却对那般冷脸对她,不声不响便给她定了罪,她才不会主动回去到他的面前。

萧明章…

萧明章……

云珠这么一想,很快又失落起来,她原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和萧明章真的吵架的,她以为,他虽然心眼多了些,但到底是对她好的,是知道为她着想的,可如今事实似乎在告诉她,并非这样的。

萧明章有很多在意的东西,他在意云州城的百姓,在意他的父母,在意他的妹妹,她是他的妻子没错,但真和这些人比起来,她的分量,又到底在哪里呢?

云珠不知道,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知道。

明明傍晚跑出来的时候已经哭过一回了,但云珠想着想着,眼角不自觉又泛起了晶莹的泪花。

萧明章走近的时候,她一点也没有察觉到,直到那件披风搭在了她的肩膀上,云珠这才后知后觉,去看坐在自己身侧的男人。

“还不想回家?”萧明章问道。

“……”

眼角的泪珠还在酝酿呢,心心念念的人却已经到了跟前,云珠想忍住这点刚刚翻涌上来的哭意,奈何她越忍,泪水便好像非要和她作对一般,顷刻夺眶而出。

她飞快别过脸去。

萧明章一顿,掰着云珠的肩膀,叫她不得不回过头来,面对着自己。

他看着云珠哭泣的样子,便和两年前槐树底下那般,没有任何的两样。萧明章原本便已经足够心软了,如今,心底里更是软得一塌糊涂。

他想将云珠拥入怀里。

却被云珠给推拒开。

她边哭边道:“我没有错,我才不回家!”

萧明章没有办法,只得顺着她道:“好好好,你没有错,不是你的错,都是我的错。”

“……”

他怎么哄得一点也不像话?如此敷衍?

云珠不是很满意萧明章的回答,瘪着嘴,还是不理他。

萧明章便无奈,和云珠语重心长道:“云珠,我知晓你如今在想什么,今日之事,我的确是过分了,是我太严厉了,但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在得知明安之事后,便该立即告诉我,而非隐瞒?”

“……”

这似乎像话一点了。

云珠也不是真的要把自己彻底从此事中推脱开,她只是想萧明章可以和她好好说话罢了。

她呜咽道:“我就是担心,担心你会阻止他们,我想着这人是你们书院的学子,那必定是有前途的,任他们先相处着,待他日后功成名就了,再来求娶,到时也是好事……”

原来她是这么想的?

萧明章哭笑不得,既为自己原先的猜测感觉到荒唐,又瞬间对云珠充满了歉意。

“书院的学子,日后就必定会功成名就了?”他边用自己粗糙的大掌抚去她脸颊上的泪珠,边认真问云珠。

“那不然你们书院选人是做什么的?”云珠轻颤着小脸,理直气壮地反问道。

“……”还真是。

萧明章是彻底哑口无言了。

他勾缠着云珠的手,终于能将她给拉进怀里:“总之,云珠,这回是我的错,我不知你是这么想的,我还以为……”

他的眼神暗了暗,低头吻在云珠的眉间,道:“罢了,跟我回家,我们接下来好好商量一下该怎么办,好不好?”

他都来找她了,还如此心甘情愿地同她道歉,云珠扫一眼萧明章,眼角虽然还挂着泪水,但到底点了点头。

只是起身时,因为坐了太久,云珠的腿有些麻。

萧明章便干脆俯身下去,将她给托在了自己的后背上。

伏在萧明章后背上的那一刻,云珠脑海里突然闪过千丝万缕的念头,最要紧的一个,还是她无法问出口的,有关于她在萧明章心底里位置的问题。

但是这个问题无法问出口,云珠可以换一个。

她趴在萧明章的肩膀上,与他交颈而贴,问道:“萧明章,我对你而言,重要吗?”

“嗯?”萧明章似乎被她突如其来的问题干扰了一下,不过旋即,云珠便听到他肯定的回答:“重要。”

云珠笑了。

她紧紧圈住萧明章的脖子,抬头看今晚月色清冷如水。

可是云珠却觉得,这是她到云州之后,见过最美丽的月色之一。

山之高,月出小。

月之小,何皎皎。

我有所思在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