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140(2 / 2)

等他腾出手来的!哼!

第136章 不和谐 几个项目的负责人倒是没推脱,……

第一百三十六章 不和谐

飞机在傍晚六点多, 落地首都国际机场。

有些老旧的航站楼里来往的旅客稀稀落落,主要是坐个飞机很不容易,不但要单位介绍信, 还得有充足的理由才给买票。

燕九如取了行李回来跟陈茵和孩子们汇合。

三个小家伙在飞机上睡了一觉, 这会儿正精力旺盛, 见到爸爸拖着行李箱纷纷抢着要坐行李箱‘拖车’。

壮壮因为是大哥, 不得不谦让弟弟妹妹, 道理是懂的,但还是撅起了小嘴巴, 都能挂油瓶了。

“行了, 回头把飞机模型给你总行了吧?他俩就没有。”

燕九如自打做了三个孩子的爸爸,已经无师自通地成为了端水大师, 涉及到三个孩子的事儿都力求做到公平合理。

不管是大的还是小的,男孩还是闺女, 都尽量不偏心。

当然,尽量而已,不论哪个世界都没有绝对的公平。

不然,为什么作为智慧生物的人却偏偏把心长得偏向一侧?

在他看来, 这正是世界意志和人类互相印证的体现。

扯远了。

话说他们一家大包小包的验完行李票出来,就见到小张挥舞着胳膊等在护栏外面:“九哥,这里、这里!”

燕九如远远地朝他点点头。

待走近了才问:“怎么又是你来接?厂里呢?”

小张先跟陈茵客气地打了个招呼, 又忙接过一个行李‘拖车’, 见小虎坐得挺稳, 才委屈道:“九哥, 我好不容易抢到接你的活儿,你这还嫌弃我了?”

燕九如白了一眼,“行了行了, 别装了,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好吧,看在特产的份上原谅你,对了,九哥,特产有的……吧?”

燕九如笑骂:“哪回缺了你的特产?居然还惦记上了。”

两人说笑几句,已经到了吉普车跟前。

小张这才解释道:“厂里现在忙飞了,车都不够使的。所长知道后干脆让我来接你们。”

“那可谢谢所长支持了。正好,待会儿你顺道把特产带回去分分。”

“哎哎,又让九哥你破费了。”小张笑嘻嘻的。

九哥好爽大气,每次出差回来都给大家伙儿带特产啥的,一听说接人好几个都抢着要来。

嘿嘿,当然谁也没抢过他。

***

他们直接回了双鱼胡同的家。

如松听见声音来开的门,见到大哥大嫂还是很高兴的:“大哥、嫂子,你们可回来了!”

已经上初二的他个子窜了一大截,现在都到大哥肩膀了。

“就你自己在家啊?如月呢?”

如松‘哦’了一声,“她啊,跟同学去抢老爷爷去了。”

说话间,一家人进了院子,小张帮着把行李都拖了进来。

燕九如打开箱子,拿出几个提前就分装好的袋子,交代小张:“这个是给所长的,这两个,一个是帮办公室王姐带的,另一个是帮梁科长带的。

其他都是些当地特色的零嘴儿,大家一起尝尝。”

***

小张告辞后,燕九如才抽空问弟弟:“抢什么老爷爷?”

如松嘴一歪歪,道:“学校这学期又开始提倡做好人好事了,这回每个人每星期必须做三件,还得写成作文交给老师打分。”

他蹲下来看着大哥拾掇行李,嘴上道:“这不是所有学校的学生都忙着做好人好事,给外地人指路啦,搀扶老奶奶过马路啦,护送盲人回家啦,帮小朋友找妈妈啦……

能做的好人好事就这么些,大家都抢着做,现在别说过马路的老奶奶不够分,连老爷爷都开始抢了。”

“如月这个星期还差两个好人好事呢,这不是饭都来不及吃就跟同学去马路上等着吃完饭出来遛弯儿的老奶奶、老爷爷了。”

“啧~”燕九如听得牙疼,“这都好几回了吧?咋还整这个景儿?”。

“谁知道呢。”如松耸耸肩。

不过,他想起了什么,咧嘴大笑道:“大哥你都不知道,上周我们班张伟同学做好人好事都让老师批评了。”

“这是为什么?”陈茵安顿好孩子,过来正巧听了一耳朵,不免感到好奇。

如松龇牙乐得,“因为别人刚把那个老奶奶搀扶过马路,老奶奶站路边正看方向,他和另一个同学就急忙跑过去,二话不说又把老奶奶给搀扶回去了!”

“哈哈哈,笑死我了!我们全班都笑晕倒了。”

“大嫂你们不知道,那个老奶奶特别生气,因为她那天根本不想过马路。

结果就因为在马路边上瞅了几眼,就被来回搀了三次!

老奶奶都被搀懵了!

哈哈~哈哈哈~

她本来是想去副食品店打醋的,家里等着吃饺子都给耽误了……”

“噗嗤~”这下陈茵也忍不住笑出声了,“这咋年年这样?我记得上回好像就有老婆婆被好几伙同学抢的事儿。”

嘎嘎嘎~

三小只也不知道懂没懂,反正跟着捡个乐呵。

***

等一家人都安顿好了,陈茵进厨房瞅了瞅,就剩几个鸡蛋和看样子是葵花胡同那边摘过来的豆角和茄子辣椒黄瓜啥的。

锅里空空的,看来如月不在家,如松也没打算做饭。

这兄妹来都挺能对付的。

“晚上吃面条吧!”

陈茵转了一圈回到堂屋,她给如松拿了几块钱,“小弟跑一趟副食品店看看还有肉没,有就买一块五花肉,咱们做茄子肉丁的卤子,没有就买熟食,你看着买。”

“哎,好的嫂子,上车饺子下车面,正好我也瞅瞅如月抢到老爷爷没。”

说完拔腿就往外去。

壮壮眼珠一转,喊了声:“老叔,带我一个~”

像颗小炮弹似得冲过去抱大腿。

如松几天没见还挺想大侄子的,带就带吧,嘴上却嫌弃道:“你可真是个跟屁虫,不许乱跑啊,现在丢小孩可多了……”

***

陈茵把面揉好醒着备用,再去洗菜准备做卤子。

燕九如则在房间里打电话。

他先打到厂里,接电话的是丁助理。

“这都几点了,还没下班呢?”燕九如抬腕看了下时间,已经是晚上六点五十五分了。

即便是还没完全日落,时间也不算早了。

丁助理兴奋地道:“厂长您到家了!明天能来厂里吧?您不知道啊,现在咱们加班加点可忙了。大家都自觉晚些下班呢。”

“哦,配套厂那边怎么样?”

燕九如倒是不担心自己厂里,飞鹰是他一手创建的,里面的核心成员每一个都是他挑的,但配套厂受学校那边牵扯比较多,一下子订单激增,不知道产能能不能跟上,有没有什么举措。

提到配套厂,丁助理顿了一下,道:“要不等厂长你明天来厂里了再说?那边还真有点事儿,一两句说不清……”

“一两句说不清就说四五句,不行十句八句也没人堵你嘴。说吧,什么情况?”燕九如皱了下眉,还是忍下了心里的不欢喜。

丁助理叹道:“那边有些掣肘,我们自打接到广交会第一个订单合同,除了咱们生产和后勤这边开会下达任务,隔天就去了配套厂通知了他们咱们的订单情况。

朱副厂长还亲自去的,当时那边还挺高兴的,回头第二个合同来的时候就有些不大对劲儿。

反正不大和谐,总觉得有什么事儿似的。

只是咱们跟他们不在一起,没法了解发生了什么。”

“那行,这事儿我知道了。

对了,老朱有没有提过增加人手的事儿?”

他们厂全员才二十几个人,生产上还不到二十人,根本不可能赶得及订单。所以,他第一个两百万美金合同签下来的时候就跟老朱在电话里提了招工的事儿。

飞鹰挂靠在107所,性质上算是集体所有,少量招工不用报备,如果招的比较多还是要跟上面说一声的。

“哦,朱厂长说等您回来一起研究研究看招多少,都什么岗位的,然后再说。”

燕九如撂了电话,心里一边儿琢磨着配套厂的事儿,一边应付着吵着要拉屎的老二、老三。

***

如松带着壮壮没在外面多呆,买了东西就回来了。

现在放开了养家畜家禽,副食品店的肉类供应已经没那么紧张了,大家发到手的肉票也比以前多了一倍有余。

如松手里拎着不到一斤的瘦肉,“副食那就剩下点瘦的了,这块大的让我买了,总比没有强。”

陈茵接过来清洗干净,问小叔子:“见没见到如月?该招呼她吃饭了。”

如松一扯嘴角,憋笑道:“就在前面路口傻等呢。我喊她一会儿回来吃饭了。”

壮壮也跟着道:“小姑说还没等到老爷爷。”

燕九如一手一只拎着刚收拾好的小崽崽过来,顺口道:“实在不行我装老爷爷,让她搀一回得了。”

“嗤~”

陈茵笑着捶了他一下,“去你的,亏你想得出来。”

如松摇头,“巷子口的杨大爷他们瞅着也说呢,实在不行派一个大爷假装去过马路,一来一回能帮两个学生完成指标啥的。”

陈茵轻轻摇头,这都什么事儿啊。

***

如月赶在吃饭前跑了回来。

小辫子甩得老高的。

嘴巴也撅得挺高。

“这是没等到老爷爷、老奶奶?”

如月气哼哼地道:“才不是呢。哼,我们是被人给截胡了!截胡!讨厌的家伙,一看就是六年级的,竟然抢我们的老奶奶!”

“行了,你们这种好事硬做也没意义,吃饭了。”陈茵把面条端上桌。

如月昂着头,喷着鼻子气道:“没意义老师也让写作文,一周三篇好人好事不能重复,硬做也得做啊。”

她帮着摆碗筷,端上烧好的卤子,有茄子肉丁的,还有肉沫炒酸豆角带点辣椒。

壮壮从小就能吃点辣,格外爱吃肉沫酸豆角的,两小只跟着蹭了点茄丁的面条,其他人各有偏好,反正最后两大碗卤子和一盆面条都扫空了。

“唉,好些天没吃这么饱了。”如松仰在椅子上,摸着肚子感叹。

吃饱喝足,燕九如带着弟弟妹妹负责收拾饭桌,洗碗和清理厨房啥的,连壮壮都带着两小只跌跌撞撞地扫地。

干不干净不要紧,重点是必须培养这个意识。

他们家的惯例,做饭的人不管饭后拾掇。

***

第二天,燕九如和陈茵都赶紧先回学校。

销了假,陈茵忙着补课,燕九如抽空跑了一趟配套厂。

他在各个项目组的生产线转了一圈,没多说什么,只是通知项目负责人下午四点到飞鹰厂里开会。

几个项目的负责人倒是没推脱,暂时没看出不和谐的在哪里。或者人家不在他跟前露也是有的,都遮掩了。

其实,认真说起来燕九如才是配套厂的实际负责人,下面的各个项目都是借着飞鹰的光才搞到比别人多得多的研究资金啥的。

可见大家心里都有本账。

***

燕九如在教室里一露面就被李向东几个给围起来了。

“起开起开,”燕九如嘴里嫌弃着,却把特地给大家带的沉甸甸的零食袋子塞给李向东。

李向东抓了一把盐津枣,拆了一个丢进嘴里,搂住燕九如的脖子,“九哥,广交会好玩儿不?给咱说说呗。”

除了燕九如这种已经开始在外面搞副业的,绝大多数的学生都等着毕业国家分配岗位,别说广交会这种大热闹了,就连出差啥的都只能听听过过耳瘾。

“教授来了。”

燕九如上了几节专业课,跟李向东借了笔记回去抄,下来最后一节课就赶紧坐了厂里来接的吉普车顺带着几个项目负责人一起去了飞鹰厂。

***

燕九如一回到厂里就受到了全体二十几个职工的热烈欢迎。

哪怕是在生产线上忙碌离不开身,也在燕九如下到生产车间的时候表达了激动的心情,甚至是喜悦的泪水。

飞鹰的会议室里。

主管的副厂长,车间主任,厂长助理,还有后勤佟主任,行政、市场、销售、会计也列席会议,还有就是配套厂的五个项目负责人,分别是负责轮毂、内置音响、轮胎、蓄电池和小电机的。

燕九如坐在主座一端,先通报了这次广交会的成果,特别是实际签约的合同数量,至于具体的合同金额就没有特别提及了,毕竟配套厂算是另外的人。

这些合同里约定的交货期和设计更改的部分,特别是定制款的成人型的玩具车。

燕九如询问朱长兵:“现在现货的库存有多少,符合那些地区的合同?”

朱长兵道:“我们接到第一单就开始加班加点了,现在下线的合格品有三十五辆,本来可以更多,但配套厂那边的供应跟不上了,尤其是内置音箱这块,已经欠货五十台了。

现在的一些半成品都是没装内置音箱的,只要安装上检验合格就能进成品库了。”

说着,他瞄了一眼负责音响的项目负责人孟昆,“孟组长打算什么时候交货?我们都等着呢。”

第137章 忧虑 反正就是你欠我的,我就欠他的,……

第一百三十七章 忧虑

对朱长兵的质疑, 孟昆回以淡淡一笑。

他手指上转动着钢笔,对着燕九如道:“我也想按时交货,可我们也没办法啊。

经费拖欠好几个月了, 实习学生的工资也欠发, 大家能坚持工作全靠勒紧裤腰带节衣缩食, 就这样, 我们也拿不出钱买材料了。

不怕你们笑话, 我们现在所有人的兜里掏掏都凑不齐五块钱了。”

他这话一落,会计胡海波只觉得头皮一麻, 肯定是厂长的目光要杀人了。

胡海波啥也没说, 他起身说了句‘请稍等片刻’然后起身快步出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就此安静下来,再没人说话。

几分钟后, 胡海波拿着东西回来了。

他把几张凭单推到厂长眼前,道:“我一直记得厂长的安排, 无论公司多紧张,给学校配套厂学生的工资和相关经费从没拖欠过。

这个月的还没到时间,前面两年我们自己迟发工资也没拖过那边的。”

嘴说无凭,会计一向是用单据说话的。

燕九如一张张看完, 事宜他给孟昆拿过去。

孟昆只瞅了眼最近的两三张就不必多看了。

飞鹰这边确实按时在支付,那问题就在学校了。

工作中的燕九如有些冷硬,浑身的气势又强又罡, 一点儿都不像在学校里的模样。

孟昆顶着压力道:“我们几个项目负责人只是执行人, 只负责干活儿, 别的事我们也不擅长。”

燕九如微微点头, 问道:“有没有去找学校问过这事儿?”

孟昆身边的宋青云开口道:“这事儿光我就去问过不止两三回,不是说没进账就是经费不足,总之就是没钱给。”

“之前, 我们都以为是厂里资金紧张没给打钱,我们想着燕同学、哦,燕厂长你也不容易,就没催这边。

之前还是我们几个教授和老师的兜都掏光了才凑了一批材料钱,眼下要追加生产,我们实在是熬不住啊。”

他们之前没好意思催飞鹰这里,一个是科研经费哪怕是国家拨款都不敢保证准时准量,其他来源的资金跟不敢想了。

人家有钱的时候打得及时,赶上资金紧张了通常都延迟,甚至有的最后干脆就取消了。

要不咋说科研项目难搞呢,投入周期长,见效慢,经费经常中断也是一大问题。

没出成果之前都是烧钱的,人称无底洞,一点儿不夸张,他们这几个项目也差不多

能争取到经费就不错了。

还挑什么迟了少了的?!

他们目前虽然有了一些小成果,可以跟飞鹰这里合作稍微赚点经费,但说到底也是手心向上找人家拿钱。

他们的小成果也靠燕九如的专利呢。

在一个就是燕九如是他们的学生。

这几个项目负责人不是系里的教授就是老师,他们拉不下脸跟学生催款。

燕九如冷嗤了一声,校方经费足不足的,跟他们飞鹰有什么关系?!

学校背靠着市政府和国家,每年的预算都是提前做好的,怎么会缺钱?

真缺也轮不到截留他给校办小工厂的经费。

不过这些话燕九如不会当众说出来就是了,没必要当其他人的面打自己学校的脸。

“胡会计,明天你跟郭队长要几个人一起去燕大,找他们学校收款人,问问他们咱们的钱哪儿去了?

就说是我的话,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拿了我的……该给哪儿乖乖给到哪儿,别等我去找他们!”

***

会议开到晚上六点多才结束。

除了配套厂的资金问题,主要是他们的订单排产和排期。

九个海外代理签合同的时间不差两天,而且都着急先拿到样品车和适量库存,不然海运一趟数量太少运费都合不上。

好在他们签订单的时候交货期都按照时间先后顺序次第延迟了半个月,即便如此,还是得排个一二三出来。

他们的交货期还是很紧张的。

不然燕九如也不会这么生气了。

耽误配套厂的资金可不就是耽误他们一样的!

***

司机送学校那边的项目负责人回学校,燕九如没跟着一起搭车,虽然双鱼胡同就在东大门外面。

他朝胡会计招手,道:“老胡,你刚才有什么事儿么?”

先头让胡会计去学校的时候,他注意到胡会计有那么一瞬间的犹豫和欲言又止的。

估计当时人多,他不方便说。

胡会计瞅瞅除了副厂长和丁助理外,其他人都走了,才道:“厂长,有件事我觉得您可能得跟您报备一下。”

燕厂长就两个字:“你说。”

“呃,是这样的,厂长,”胡会计挠了挠头,“我看了下咱们签单的合同副本,代理商的付款都是签的30%的预付款,都是指定合同签订后两日内支付。

按说最早15号签约的合同,16号,最迟17号汇款,正常三~五天应该到账了,可我今天上午去银行查过了,还是没有过来。”

“嗯?”

燕九如一个眼神儿过来,胡会计一个激灵。

他硬着头皮道:“那什么,今天听了配套厂的遭遇,我寻思,那啥,咱们的钱可别被卡了。”

订单拍了那么多,采购备料哪儿都要花钱的,厂里可等着米下锅呢。

燕九如眉头狠狠一蹙:“你的意思咱们自己卖的钱,还不一定到咱们的账户里?”

燕九如不是搞会计的,大体是知道个概念,但实际操作真摸不着头脑的。

胡会计忙跟他解释了一通外贸订单的资金流程:

客户打美元都是按照要求统一打到国家银行的指定外币账户,附上合同编号等信息,一般三到五个工作日肯定能到账了,除非对方做假。

因为有合同编号,国家银行收到美元汇款后会对外币进行结汇,折算成人民币,因为咱们有自己的外贸账户,按说国家银行折算后就直接把钱打到我们账上,可现在都过去这好几天了,钱没到。

我寻思是不是跟学校对配套厂似得……”

响鼓不用重锤。

这话燕九如听明白了。

胡会计担心他们的钱被上级银行‘截留’!

“这种货款的用途应该都有明确,国家银行也不守规矩?”

胡会计苦笑:“这种事儿太常见了。

我以前的单位就是这么黄摊的。

明明效益很好,钱也挣了,可结果款子打到指定账户后就不是咱们能操控的了。

咱们这好歹您有本事还搞到了自己的外贸账户,像我们绝大多数单位都是没有的。

外汇都得打进国家银行,结汇后也是打到下面的外贸公司账上,这个钱打多少,什么时候打都看人家。

钱好不容易打到外贸公司后,啥时候给到厂里就难说了。有时候直接被人家扣下用了也很常见的。”

燕九如真长见识了,他冷笑道:“那合同谁来执行?没钱那什么生产、交货?违约了算谁的?”

胡会计嚅嗫着:“这就是典型的三角债啊,上面截留我们的货款,我们也给下面打白条,啥时候上面给钱了,啥时候兑现白条。

反正就是你欠我的,我就欠他的,他又欠别人的……”

他原本来的单位就这么被拖垮了。

“我们还算好的,最后因为违约了要赔偿两百万美金,我们前厂长闹到市里去了,最后上面怕赔钱,只好答应给了一部分拨款。

这点钱将将够生产的。交完货就没钱发工资也没钱给下游结账,最后就黄了。”

不得不说,钱截留到手里是真香,至于下面企业活不活,吃不吃得上饭,搞截留的不关心呢。

燕九如听了狠狠皱了皱眉头。

***

虽然飞鹰有自己的外贸账户,国家银行收到款项后折算成人民币后不用打到什么外贸公司账上,直接打款给飞鹰账户就行了。

这确实少了一层风险,但并不能杜绝。

“行,我知道了,这两天你每天上下午都跑一两趟银行去问,就说我们着急。”

“对了,”他看向副厂长,“我跟马丁说过,打款的凭证会给我们发传真的,没收到吗?”

他们厂还没有装传真机,来回用都是留的107所的传真号。

胡会计:“这得问文姜出纳或者负责市场的?”

说真的,这事儿不知道归谁联系啊。

朱副厂长拍拍额头,“哎呀,这事儿办的,咱们应该指定个人负责哪个代理商,从头盯到尾。

从签合同到付款到交货,总之一个人管一个或者几个代理,什么事儿找他(她)就对了。”

不然都以为别人的事儿,到最后就是谁都不知道。

燕九如深吸口气:“这事儿是我没想周到,应该有人盯单。”不但却人手还缺设备。

“ 这么着,老朱,明天就让邓家喜联系经济报和晚报发招聘告示,咱们待会儿研究一下都那些部门招人,需要几个人……”

***

燕九如以前在上界挣钱(灵石)可没怎么费劲儿过。

晚上加班继续开会,讨论各个部门增加人手的必要性,和人数。

市场部和销售部的定位也要改一改。

眼下市场和销售机会重叠,显得销售部可有可无的。

会议开到晚上十点多。

各部门领头的讨论后,生产上预计招一百人,市场增加三个人,销售增加两人,其他工艺和涉及等也招。

***

第二天晚上,燕城晚报大幅刊登了一则招工启事:

燕城飞鹰汽车制造厂为了扩大生产,满足出口产品需求,拟招聘总计120人!

第138章 遭惦记了?(捉虫) 喂,那什么,小赵……

第一百三十八章

燕城晚报受众广泛, 本地销量甚至超过了人民日报。

它不像人民日报每天都是一本正经的红头文件啥的,而是更贴近老百姓的生活,经常报道一些热点事件和百姓家长里短的事儿。

这天晚上, 燕城地区的老百姓像往常一样, 饭后买上一份晚报, 坐到巷子里的大树下, 边闲聊边溜几眼报纸。

“哎呦!”

不知道是谁惊呼了一声, 手里的报纸也翻得哗哗响。

“怎么回事儿这是?”有人好奇地问道。

对方闭紧嘴巴,抓紧把报纸凑到眼跟前仔细看

“哟呵, 还真是的……”

那人赶紧把报纸展开:“快看, 有单位招工了!”

哗——

这简直就是死水潭里投下的一颗石头一样,顿时惊起一片水花和波浪。

这波浪还不断地从里到外扩大着。

***

要知道现在知青大返城了, 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人待业在家。

而这些没有工作的知青都是没考上大学的,回到城里又没有谋生的手段, 除了少数接了家里父母的班,其他要么躲躲藏藏的摆摊挣几个零花钱,要么整天无所事事。

也不仅仅是燕城,全国大中城市自打知青返乡后都面临同样的问题, 这也导致了无业游民越来越多,大街上整日有人打架甚至开始打劫!

社会治安都下降很多。

要不燕九如他们在穗城火车站连男带女好几个人还会被人抢包呢。

现在的工作机会跟当初下乡前一样的珍贵。

这时候居然有单位公开招工,这可不是内部小范围的招工, 而是面向社会!

“快看看什么要求?”还是有人头脑比较冷静。

这面向社会公开招工, 那条件肯定是比较高的, 一般身边的人没有合适的才会这么做。

这话没说完, 那边哗啦啦跑了好几个人。

都是奔着卖晚报的地方去的。

“快,给我一份晚报。”

“我要两份!”

“给我三份!”……

晚报顿时成了抢手货。

不过,人家售报亭的人有经验, 拿货的时候听说上面登了招工信息,当机立断就多拿了一倍的报纸。

“没了啊,晚报没了,后面的别排了,赶紧去别处看看……”

没买到的人都没功夫发牢骚扭身就跑,结果几步一顿,想了下,一拍脑袋赶紧转个方向往一处平时不大起眼的售报点跑去。

说不定能捡到漏。

***

话说回来。

大树底下第一个看到招工信息的人老王已经被围个水泄不通了。

他本想卷着报纸偷摸趁乱回家的,结果他一时没忍住,就嚷嚷出来了,再然后就想走也走不成了。

“行了行了,都别吵,买不到报纸也不是我的错。你们要是想听就安静些。”

老王作为报纸的主人喝令围观的人安静后,才大声念起了招工的内容。

“普通装配工15人、装卸搬运工10人,要求初中学历,身体健康,无不良嗜好,没有受过重大处分,力气大,服从安排,退伍军人优先,另有招工考试和面试……”

“装备工?这工作我家老小儿能干,他体格子好……”

“搬运工就出个大力考啥试啊。这活儿有把力气都能干!”

有人翻脸道:“别逼逼,听你们的啊?”

“快,还有呢?赶紧念啊!”有人着急得不行。

“咳咳,”白嫖报纸的都是附近邻居啥的,老王不好发火只得继续念到“仓库管理员3人,要求高中学历,其他都一样,但要求必须有公安的无偷盗等记录,也得过考试和面试这两关。”

有人附和道:“那是,看仓库肯定得人品过硬,我家姑娘就可实在了。”

“其他生产技术工人,车、铣、磨、镗、电焊、铸、锻工……

此外,汽车司机、电工、装配和机修工,此外招聘办公室工作人员……”

大家听着除了要求的学历略有些高,其他也都差不多,一样是通过招工考试和面试,唯一不同的是退伍军人和退役警察同等条件下优先录取。

此外,办公室的要求会至少一门外语,达到日常交流书写和对话的程度。

这一样就干掉百分之九十八的对手了!

这年头谁有这本事也不会没工作啊。

***

同样的,副厂长在内的人大多数人对于厂长提出的招工要求都不是很看好。

毕竟能满足他们条件的人也不愁找工作,有这么好的条件谁会到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企业来啊?!

不过,燕九如并不担心,燕城几百万人,他就挑那么几个,总不会几百万里都出不来三五个出挑的吧?

总之,既然公开招工了,他就要招自己满意的,要不还不如空着干岗位。

他这买卖都开起来了,就不想继续委屈自己。

同样的晚报,陈茵自然也看到了。

非但如此,她第二天就接待了好几拨前来打听消息(其实是探探能不能走她这边的关系门路)的旧同事和新同学。

燕九如忙着学校和工厂的事儿,两人晚上才在家里见面。

陈茵气道:“你丢下一个炸弹就没影了,我倒是被人堵了好几回门儿。”

燕九如这一天脑力体力一起消耗,回到家等不及上桌子就在厨房拿起个包子就往嘴里炫。

他顾不上嘴里的食物,含糊道:“找你走后门啊?也不是不可以。”

他也不是不懂人情世故的愣头青,不过太拉跨的人,他可不要。

陈茵:她是这个意思吗?!

她可没想走后门往里塞人,到时候好不好的,像个祖宗似的,反倒给自己找麻烦。

***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陈茵才跟他说道:“我看你招的技术工人小一百号人了,你是打算扩大生产线,还是学校工厂那边你打算另起炉灶?”

要不说还是枕边人互相了解更多呢。

他去107所跟老吴汇报的时候,老吴都没想着这个。

倒是陈茵是真的敏感啊。

这事儿燕九如昨晚还真的思考过了,他原本也没打算大干,就是想用这种奢侈的小汽车玩具赚点快钱,改善一下家里的条件,顺带着把自己的专利技术转化成实际成果,从而获得收益。

不然专利再多,束之高阁也没有意义。

只是车轮一旦转动起来,有些事儿就由不得你了。

工厂开都开了,那就要办好。

他出钱出力创办的企业可不是为了方便别人的。

哼,当初谈挂靠的时候信誓旦旦的,结果才两年就变了模样。

所以,当他听到学校工厂的情况后,虽然还是让胡会计去学校那边要说法,其实内心已经有了另起炉灶的想法。

既然学校的加工厂不能完全为自己所用,他还有好大一块空地,不介意自己加盖一个配套厂!

大不了搞项目的教授和学生自己过来新厂里兼职,到时候他直接发工资,研发经费也从厂里出,省得自己的钱还被人卡脖子。

***

陈茵提醒他:“别光想着招工,这么些人一个月的工资加起来可不算少。

我觉得你的空地放哪儿也跑不了,啥时候想建工厂就能建,可你的外汇结算还是抓紧亲自去跑跑的好。

不然,万一进了别人的口袋,想往出掏就没难么容易了。没钱拿什么给这百十多号人开工资?”

“你前面招的人都跟你两年来的了,大家一起白手起家的,你厂里没收入他们还恨不得帮你凑点钱,后招的可没这情分。

但凡晚一个星期,你看看闹不闹你。”

她在市委工作的时候,这些企业里工人闹事儿也没少见。

不管单位有没有钱,工人可是指着工资吃饭的。

最后,陈茵来一句:“你不是说过,钱不揣自己兜里就不算自己的,越不想有变数往往越会有。”

“乌鸦嘴!”燕九如屈指在陈茵脑门上弹了一下。

燕九如知道她不会莫名其妙说这话,就问道:“怎么,你听说什么了吗?”

陈茵揉了两下并不痛的额头,道:“这还用听人说?

你那2000多万美金的合同跟人家那些出口大厂比是不算多,可谁让咱一没有背景,二没有人脉,三没有家世的小透明呢。”

在有些人眼里,这两千多万美元甚至以后更多的美元,还真就可能是人家碗里的菜!

陈茵也确实被人暗示要多留心了。

人家来‘走后门’肯定不会平白无故的来,自然是要有点‘好处’的。

这些消息就算是提前给的一点甜头。

燕九如都气笑了。

这点破钱还没进他兜里呢,合着就遭人惦记上了?!

还真是看得起他!

***

燕九如第二天一早就赶去了厂里。

早会上,胡会计果然摇头道:“昨天上午去燕大学校,狠话我已经撂下了,想来这周就应有个结果。”

他话音一转,道:“不过人民银行那边我瞅着玄乎。

我去了两次,他们给的那些推脱之词简直不要太熟悉,厂长,我觉得你得赶紧想办法了。”

就像陈茵说的,如果晚了揣进别人兜里再往出掏和没揣进去,难度不是一个级别的。

燕九如点点头,对朱长兵道:“厂里招人这事儿就拜托朱副厂长多操心了。

人呢,宁缺毋滥,咱们也留了几个机动名额,这个大家都懂吧?

不过我丑话说前头,什么二世祖三世祖的,我这可不养闲人,哪怕是走后门也得有点真本事才行。”

“另外,厂里安保也增加二十到三十人左右,郭队长,你那边有合适的人可以介绍,我这里也会跟有关方面协调一些人手。”

他打算扩建工厂,面积大了,安保的人自然也得多起来。不然随便丢个什么都是贵价货。

***

招工考试啥的,自然有副厂长和办公室这边操作,燕九如会后直接去了107所。

老吴见到他就觉得没好事儿。

“又怎么了?”

燕九如笑道:“您这口气可不大对啊,什么叫‘又’怎么了,我什么时候来您这瞎胡搞过?”

“哼!”你是没瞎胡搞,但你比瞎胡搞的还麻烦。

燕九如见老吴一副‘有话就说,有屁快放’,他也不打哈哈,直接说明来意。

他表示合同的定金迟迟不到账,肯定有问题,关键是这些美金不仅是飞鹰的,还有营收额的1%是给107所的‘管理费’!

2000多万美金合同金额的1%就是20万美金!

107所也是有特殊的独立外汇账户的。

一下子能提20万美金也是前所未有的了。

果然,燕九如把人民银行那边的托词和担忧一说,老吴就不干了。

他立马交代燕九如:“你亲自去跑两趟,看看他们怎么说,我让人查查进账情况。”

这也是燕九如来所里的目的。

他自己没法去查人民银行那边的进账情况,但所里可以啊!

***

燕九如连饭都等不及吃就喊上小张开车送他去了银行。

等了半个多小时可算论到他了。

窗口一位四十上下的女同志头都没抬就很不耐烦地丢给他一句:“我说你们飞鹰怎么回事儿?就这么点破钱,天天来催!

人行这么大的机构,每天流水成千上万项,谁见天给你们厂专门盯着?

回去等着吧,到了自然会按规定办。”

可燕九如是谁啊?!

他可不是胡会计那么好打发。

就刚刚,他就发现提到飞鹰厂的时候,对方的神情有个不大明显的停顿和心虚。虽然对方掩盖得很快,还是没能逃出燕九如的眼睛。

燕九如拿出五张海外代理商的打款传真件拍在银行窗口。

这是他刚刚从107所办公室那边拿到的。

热敏纸的传真件并不是永久性的,随着时间会慢慢消失,所以,他来前在所里复印了几份。

说起来都是泪。

现在国内的办公设施很是落后,传真机和复印机动辄三五万美金一台!

这个得花外汇,企业不是想买就能买的,得有配额。

好在当初燕九如成功搞了几次别国的金库后,顺手也在海外买了一套传真机和复印机给所里用,当然,这个是他纳物符带回来的,咳咳。

他现在都后悔没多搞一套自己厂里用了。

现在从正规渠道用外汇买,不论是传真还是复印机,全都至少三五万美金一台!

他现在也买不起。

***

话说对方本来想打发人走的,结果她看到了什么?

居然是打款凭证的复印件!

这人不一般啊。

她打量燕九如两眼,问道:“你是飞鹰厂的什么人?”

燕九如伸出两根劲瘦的手指把复印近往里推了一下,道:“怎么?人民银行不是人民的?还分个三六九等不成?”

“这话我可没说。”对方是老油条了,自然不会接茬。

她傻啊,就是心里真把人分了三六九等也不会这时候承认啊。

燕九如:“现在能麻烦您帮忙查一下进账记录了么?”

对方:……

“不能。复印件先放我这儿,你下午来查吧。”对方依然口气很干脆地拒绝了。

燕九如:“那行,这复印件可是我好不容易搞到的,你可别给我弄丢了,到时候又说东西找不着了,查不了啥啥的。”

对方朝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燕九如走后,对方抻头瞅瞅,立马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往外拨号:“喂,那什么,小赵啊,我是你钱姨。

对对,是这么回事儿,你上次说的那件事儿……”

第139章 空手套白狼? 他用银行截留下来的美元……

第一百三十九章 空手套白狼

“今天这家飞鹰厂又来人催了, 还拿出了海外的汇款凭证复印件,这钱顶多再延迟个两三天就得他们结汇。

嗯嗯,小赵, 姨是这么想的, 他们厂子也不大, 肯定没多少职工, 给他们结个三五十万哪都是了。

截留的六百多万美元也是狼多肉少, 到时候你的申请我给你往最前面排,行长能批下来多少, 钱姨也说不好, 只能帮你敲敲边鼓了。”

“……是啊,这次广交会创汇比之前多, 但人家那些大企业咱也动不了。”

像纺织、轻工的,家家名头响、靠山强, 动不动就上千号工人的大厂,涉及到这么些人的饭碗的事儿,他们也是看人下菜碟的。

搞截留这种事儿,银行是专业的。

管你谁的钱, 进了银行的账户上就是银行说了算了。

你想从银行手里抠出去,哪怕是你自己的钱,也得费点功夫。

燕九如当然不会觉得来这么一趟事就能办成了。

他人虽然走了, 但神识笼罩着, 姓钱的女人打电话他也听见了。

***

最近要期中考试, 燕九如先赶回学校上了两节专业课, 下课后才急忙夹着书本跑去工院的小加工厂。

他要确定一下,是重新搞个配套厂还是把眼下这个变更一下主体什么的。

最主要是看看教授和老师会不会跟过去继续干。

他们这配套厂是有科技含量的,有些活儿一般人还真搓不来。

宋青云教授正在指导几名学生, 边干活边讲解,见到燕九如过来还笑着对他道:“多亏你们盯着,今天补发了一半的经费,剩下的说是下周能给。”

所以几天中午难得大家都排队去打肉菜吃。

至于去别的地方?呵呵,老师们只喜欢教学。

燕九如傍晚又赶去107所。

多耽搁一天就多一天变数,自己的钱还是早点落袋为安才好。

他得追老吴紧一点儿。

老吴出马,必然是有结果的。

果然,吴所长沉着脸对着燕九如道:“从十六号开始陆续就有预付款打进来,到今天为止总共9个海外账户都打款,共计六百七十八万美金的预付款。

不过之前有两笔共计二十几万美金已经被划拨走了。”

燕九如坐不住了:“不是,他们凭什么啊?

这是我们的钱,不过是在他们那儿按规定走个过场,怎么就变成他们想划走就给划走了?

都不需要经过咱们厂同意?”

燕九如都气乐了。

感情,他每天忙前忙后,又是上学又是操心工厂的,到头来挣点钱还能这样?

“所长,咱们飞鹰名义上可是107所的,这要是拿不到钱生产赶不上,三倍违约金啊。”

他不管谁划拨的,既然这么有能耐他不介意给对方搞个贴脸开大,飞鹰是挂靠107所下面的,违约责任也是107承担。

老吴也知道燕九如确实是说得出,做得到。

他要违约不要太简单,到时候真正坐蜡的成了107所。

老吴还惦记即将到手的管理费呢,哪儿能往外赔钱?

燕九如可不是威胁所里,而事实就是如此。

他还跟老吴道:“我听窗口的姓钱的女的跟一个姓赵的大侄子打电话……我想查查这个姓赵的什么来头。”

嗤,敢惦记他碗里的肉,也得看他答应不答应。

***

燕九如今天跑了一天,两件事都没成。

一个是钱没到账;

二是他跟学校工厂的老师们摸了摸底,结果大家还是更喜欢在学校里干活。

说是有学术氛围,如果是拉出去搞的工厂会觉得不自在,哪怕是许诺的待遇更好也不行。

看来,他想配套厂自立门户还有得磨。

第二天,燕九如早上有课,胡会计去的银行。

中午放学后,他赶去厂里。

胡会计也回来了,见到厂长说道:“今天那边说查到了,有这几笔进账,我申请了结汇,窗口说最近广交会单子多,结汇得排队等着。”

什么‘几笔进账’!

要不是昨天老吴给查了,他指不定还信了银行的鬼话了。

还排队等着结汇?

别到时候都给他划分完了,剩个仨瓜俩枣打发他吧?

“不是几笔,是全部都到账了,你下午上班了就去,我记得好像咱们自己的外贸账户能保留一部分外汇,剩下的全部申请结汇成人民币。”

胡会计点头。

虽然他觉得可能性不大,但厂长怎么交代他就怎么办。

燕九如又跟丁助理问了下招工报名的事儿。

丁助理:“上午电话都快打爆了,这些人也是,光看报纸登的还不信,非要打电话再问问。”

“对了厂长,一下子招这些人,食堂和宿舍啥的也不够啊。”

燕九如瞥了眼会计室,道:“等下你记得找当初给咱们建厂的那些人,在原来的宿舍后面再盖两栋宿舍楼,食堂应该够用,到时候多找两个手艺好的大师傅是真的。”

丁助理搓手:厂长这是钱还没到手就已经开始往出花了?

***

果不其然,下午胡会计砰了一鼻子灰回来了。

“别说30%了,就是百分之十都没有。

窗口说了,政策是政策,也看实际情况落实的。

我说咱们等着钱开工,买材料啥的,磨破嘴人家只给批了五万美元结汇申请。”

五万美金听着好像不少,可跟六七百万美金的预付款比起来,根本算不上钱。

燕九如真是开了眼了。

他没想到银行那里连十万美元都没给他结,前提是这还都是他的钱。

这要是搁以前,他早打上门去了,管他天王老子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还不清楚姓赵的和姓钱的什么背景来历。

燕城虽然经过几年大风波,但能留下来的都不简单,很可能打了小的来了老的,不能忽视了这些人的能量。

姓赵的也好,姓钱的也好,如果他的单子就这一波,后续不用打交道了,他倒是不介意使点手段还回去,只是如今他想从根子上挖了对方就得更谨慎些。

***

两天后,燕九如翻阅着手上拿到的资料。

“赵铭!这小子还挺能钻营的啊。”

这赵家说起来不算是燕城的老户,也是战争年代后发展起来的,一家子以老爷子为核心,大多数家庭成员不是在军队中高层就是在政界。

在如今的燕城算是顶流之一,虽然前几年也被整过,但政策恢复后也算是军政层面都有实权人物支撑的。

赵铭是赵家第三代里比较活跃的人,跟燕九如差不多年纪,但他早年上过一年多大学,后来学校停课就混了个毕业证。

一个大学毕业证而已,对他们家来说不难。

赵家现在主要是老爷子住在兵器大院里,各家老爷子老太太们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各家孩子也都混得熟。

这不,虽说钱家本身不在这个圈子里,但钱家有个妹妹嫁到兵器大院里了,这不,也算是联络有亲的了。

在他们这些人看来,老一辈基本不需要别人走关系,但小孩子们互相帮忙办点事儿都很平常。

燕九如又往后面翻了翻,看到几张跟大鹅来往的黑市材料,他算是搞明白了。

这赵铭是空手套白狼来着。

***

大鹅今年正跟阿富汗打仗,石油出口被限制了,轻工业生产严重不足,甚至都开始动用黄金储备在国际市场上买粮食了。

凡是紧俏的东西就能获利,同样看到这一点的人也不少。

赵铭算是其中一个。

他用银行截留下来的美元从海外买粮食和日用品,然后用这些跟大鹅的军官私下换取柴油、汽油这些国内紧俏的物资。

这些生产物资不论拿到哪儿都不愁卖,一来一回,他一分钱没处就挣了不少差价。

这种倒买倒卖的利润巨大,抓住就是一颗花生米,那肯定也是挂靠某个外贸公司操作的。

难怪盯上他们飞鹰厂呢。

厂子小,外汇多,没什么背景,银行找借口拖一拖,他们拿了外汇三两个月一倒腾,就能挣一大笔钱。

而他们这种小厂可能连门道都不清,只以为上面有规定,傻傻地等呗。

燕九如又看了看后面的资料。

赵铭之前应该也是小打小闹,挣点小钱,这把准备搞个大点的,这才通过姓钱的妹妹找上银行这个负责结汇的姐姐。

两下说好,六百万美金里能截留一半给姓赵的,不出三五个月就能净赚几十万美金。

燕九如手指在对方挂靠的外贸公司名字上点了点,他现在怀疑这个外贸公司都是这些人自己成立的。

这样才能方便他们来回划拨操作。

燕九如嗤笑一声,眼底冷清。

哪个世道都有这种人,如果对方没惹到他头上,这些烂事儿他都不屑管,只是主意都打到他的钱上了,那就不行了。

***

燕九如抄起电话,按照资料上的信息打过去。

那边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有一个女人接了电话:“喂~找谁啊?”

“我找赵铭!”

“啊,你等下啊……”

等女人再接电话的时候道:“不好意思啊,他没在家,你要不留个信儿?”

燕九如估计这女人是家里的保姆。

他想了想道:“你告诉他是飞鹰找他。让他明天早上八点在家等电话。”

赵家这边,保姆李嫂子放下电话,嘴里嘀嘀咕咕地往外走。

她怕记差了传话,自己多念叨几遍。

客厅里闲的慌的赵老爷子用手杖敲了敲地,问道:“是谁找二小子?”

他上了岁数了,过去峥嵘岁月给身体上留下不少伤疤和弹片啥的,已经长到肉里,不能取出来了,到了晚年就开始遭罪。

好在现在他们这些老家伙就像吉祥物,没事儿去疗个养啥的,一般事儿也不大操心了。

家里的孩子只要不走歪路,未来也差不了。

只是二孙子是个活络的,只是在他看来就是太活络了,不看着点不成。

李嫂子见老爷子问了,忙道:“一个叫飞鹰的,让二少明早在家等电话。”

“飞、鹰?”

赵老爷子确定自己没听过老二有这个朋友,他皱皱眉问保姆:“你知道老二最近忙活啥呢?”

保姆李嫂子:这我哪儿能知道啊,就是知道也不敢说啊。

第140章 言之不预也! 谁的儿子谁管!

第一百四十章 言之不预也!

燕九如来到涂装车间。

空气中弥漫着油漆的味道, 虽然厂房通风良好,还是让人忍不住打个打喷嚏。

如果问飞鹰厂除了厂房哪部分花钱最多,那必定是燕九如花了大价钱从西国搞回来的最新款喷涂工艺和设备了。

其他大部分工艺都是‘手搓’, 但喷漆不行, 哪怕有一点点的误差也会造成橘子皮一样的粗糙或者流滴, 所以,

他们的小汽车外壳从最底层的磷化到阳极电泳底漆、静电喷涂面漆, 最后再红外线烘干,一套下来那是全自动化的。

他今天过来的目的是给面漆做调配。

要达到阿拉伯客人说的珍珠光泽的漆面以目前的技术是不可能的, 技术部门想了许多路子, 比如加入贝壳粉或者云母粉等,少量的在实验室条件可以达到预想的效果, 但在实际应用中还是不行。

不说粉末的颗粒大小很大程度上影响着油漆的均匀度,两者不完全溶解, 还会造成沉淀,这件事无法进行下去,上报到厂长这里来。

燕九如既然接了单子心里肯定是有数的。

他原本也没指望现有的工艺能达到珍珠光泽的效果。

燕九如进入自己的独立研发室,从纳物符里取出一堆霰石。

这还是前些年帮着国家找了个大型矿, 里面伴生的孔雀石和霰石不少,国家的重点在铜上,这些伴生的矿石只会碍事, 能获得的好处并不大。

燕九如:人活久了就知道没有没用的东西, 只有你没发现的用途而已。

这不, 顾客一提出要光泽感好的面漆, 他就想到揣在口袋里不知道多久了的霰石。

一般来说这种矿料都是磨成极其细微的粉末再使用,但燕九如魔尊大佬出身,怎么可能用这么低端的技术?

他以高温煅烧, 加入其他辅料融化最后加入他提炼出来的一种介质,得到了另一种无色透明却流光溢彩的液体。

随着光线照射,就会反射不同颜色的珍珠般的光晕,简直太漂亮了。

燕九如感受了一下效果还行,便把剩下两个纳物符里的霰石都提炼了,最后得到一桶无色无味的液体。

燕九如只取了一量杯500毫升,跟其他面漆进行调配,加入的霰石液体数量不同,最后呈现出来的效果也不一样。

他在实验室里反复试验、验证,忙到快下班了,才在纸上写下最终合适的配比,连同一半的霰石原液一起交给工艺组的组长:“阿拉伯地区的单子都用新配方。”

“明天先涂装一辆车出来我看看效果。”

至于造价成本自然是便宜不了,不过,石油大户有的是钱,只要钱到位,这点成本都不算什么。

不过,胡会计又要头疼了。

他看到厂长递来的单子,这什么高级原液的成本怎么入账啊,一没有原料采购单,二没有进账发票的……

燕九如:这就是会计的事儿了,不然他花钱请会计干嘛!

就算是一头母牛,自己产的牛奶也能做价算成本的,他炼制的矿石原液自然也可以的。

***

燕九如自己开吉普车回家的,带着一身的油漆味。

“妈妈呢?”他停好车,习惯性地进屋先找媳妇。

这一眼没看到就得问问。

壮壮正在正屋前的空地上给两个小的耍金箍棒,闻言捏着鼻子后退两步道:“妈妈给隔壁王奶奶送西红柿酱去了,马上回来。”

就几步路,不然也不会让三个孩子在家。

说话间,陈茵已经从外面进来,她早看见镂花大门里的吉普车了。

“噫,这味道,赶紧去洗洗换身衣裳。”

燕九如扫了一眼家里,嗯,有媳妇有孩子,心里别提多安稳了。

他喊了俩个儿子跟他一起去洗洗,省得晚上妈妈费事儿。

爷仨一边洗一边叽叽咯咯笑闹不停,还是陈茵在外面喊了一嗓子‘赶紧的,出来吃饭’才收住。

***

晚饭陈茵做了西红柿酱的打卤面,当然,儿子学武和丈夫也是胃口奇大,光吃这个肯定不行。

桌上还有一盆豆腐结红烧肉,一盆排骨炖油豆角,一个拍黄瓜。

燕九如在实验室炼制一下午霰石,神识消耗不少,肚子早都饿了,此时看到桌上有肉吃,所有疲劳都飞走了。

“哎呀,媳妇你太善解人意了,明天才周末,今天就有肉吃了。”

他们现在买肉还是要凭票,平时两人上学都没时间赶大早去买肉,吃肉一般只好等周末。

几个孩子和弟弟妹妹也是闷头吃的不吱声,陈茵还顺便照顾两个小的吃撒出来啥的。

两小只都不偏食,啃排骨都不在话下,但当妈的还是看出来一些不同,比如京京爱吃豆角的豆豆,小虎则爱嗦骨头。

“你们两个也多吃。”陈茵给如松和如月夹几筷子排骨,对燕九如道:“今天能吃上肉,咱们都得谢谢如松。”

说来也巧,如松跟几个同学本来寻摸上哪儿去找机会做好人好事,结果就碰见了郊区一个老农赶着三头猪进城卖,本来寻思到了地方再杀还能省个车钱,谁曾想猪被汽车喇叭吓着了,四下奔逃,其中一头就冲着如松他们这边过来了。

如松自忖有些拳脚功夫的,当即把同学挡在身后,自己拳打脚踢,反正现场不太好看不过总算把猪给制住了。

别以为人长年吃猪肉就好像挺容易似的,猪急眼了也会吃人的。

如松不但勇敢地护住了同学,还帮老农把三头猪都赶去屠宰场里。

猪现杀现卖,如松推辞了老农要感谢他送的猪蹄子,自己做主买了五斤排骨和三斤五花肉回家。

嘿嘿,人家为了感谢他,不要肉票的。

燕九如高兴地在弟弟头上撸了一把:“行啊,不错~”

一家人美美地吃了顿肉,心情也跟着格外好。

要不老话说饱暖思那啥呢。

燕九如决定了:今晚的好时光他要留给媳妇,就让姓赵的再逍遥一晚上。

***

第二天周六,上午第一节两人都没课。

燕九如早起也没做饭,直接去外面买的豆浆、油条、豆腐脑和烧饼包子啥的当早饭。

弟弟妹妹不用招呼,到时候自己就起来吃了饭上学去,他自己先吃。

媳妇昨晚太累了,睡到自然醒吧。

他给陈茵留了张条子,开着吉普车把孩子们送去小学和幼儿园,自己再去厂里。

按说今天周六,厂里有轮休,可眼下正在有招工么,办公室和生产主管等原本排到休息的也都在加班呢。

他们得负责考核啥的。

燕九如先到自己办公室,抄起电话打给昨天的号码。

“嘟~嘟~嘟~”

电话响了三声后,有人接了起来。

“我找赵铭。”燕九如直接说道。

赵铭对着电话神色不大好看,他昨晚在外面跟几个朋友喝了点酒,回家就听保姆阿姨说有个飞鹰的电话找他。

不知道为什么,他直觉这个飞鹰不是人名,而是他盯上的那个飞鹰!

只是对方居然让他等电话!

说好的早上八点,他硬生生爬起来想听听对方怎么说话,结果,这都八点半了吧!

他都要以为对方是故意使坏瞎几把打的电话。

“我就是,你是哪位?”赵铭换了个姿势,把听筒夹在耳朵脖子上。

燕九如嗤笑一声,“怎么,你不是在等我的电话吗?”

装什么装!

赵铭神色一变,绷着脸道:“你到底是谁,怎么有我家里的电话?”

“呵呵,你打别人外汇主意的时候,都不事前打听打听么?我是谁,我当然是找你算账的人。”

赵铭心里咯噔一下,不过他稳得住,继续道:“算账?算什么账?我跟你不认不识的,你要是搞威胁恐吓那套我告诉你,在我们这可不好使!”

电话里嗤了一声,那人道:“我是警告你,别把手伸太长了,不然哪天被人斩断了别怪我言之不预。”

赵铭放下电话,感觉到脑瓜子一蹦一蹦跳着疼。

他抬起手腕看看时间,屋里屋外拉磨似得转了几圈,然后抓起帽子登上自行车就出门去了。

赵老爷子从里间慢慢走出来,坐在沙发上,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嗯,帮我查查刚才的电话是从哪儿打过来的……”

哼,既然二小子不说,那他就自己问,这点儿渠道他还是有的。

***

再说赵铭。

他一阵猛骑赶到总行办公楼。

现在刚刚九点多,上班的人互相打着招呼,擦桌子的,沏茶水的,翻早上报纸的……

赵铭一眼就在一群比谁的衣裳裙子更漂亮的女人堆里看到了钱姨。

他此时已经换上了一副吊儿郎当,看谁都不爱搭理的模样。

他们这些长在各个大院里孩子,都有一副好身骨,年轻的时候更是打遍周围的混子无敌手的存在。

这人的气质就是如此慢慢沉淀下来的。

哪怕他只是无所谓地往那一站,也是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

别人都看见了,钱姨自然也看见了。

虽然只介绍的时候见过一面,也足以印象深刻了。

“小赵啊,你来办业务啊?”

既然是上班时间,管他公事还是私事统统都得是公事!

赵铭直起身子,脸上一笑:“我这正好路过,有点业务上的事儿正好跟您请教一下。”

“你看你,客气啥,有事儿打个电话就行还亲自跑这一趟。”

钱姨说着带赵铭去了办公室,“你先坐会儿,我把工作安排一下。”

等她接了两个电话又把手头的事儿稍微忙了一会儿再过来也不过半个来小时。

倒是没让赵铭多等。

***

“你咋过来了,啥事啊?”

赵铭见四下无人,单刀直入问道:“飞鹰外汇截留款的事都谁知道?”

这话把钱姨问得愣了一下,她寻思了一下,道:“没谁啊,就你我还是审批划账的,不出四个人。”

他们用飞鹰的外汇截留款其实说到底是打个时间差。

外汇一进账,银行就得向外汇管理局报告,这个国家是统一严格要求的,而所有外汇都得按要求‘卖’给国家,价格也是一口价,只少不多。

说句强买强卖不夸张,因为这就是硬性规定的。

但是,下面有下面的对策,能操作的空间就是企业申请结汇这段时间。

也就是说,虽然这些钱早晚会给飞鹰,但是,他们可以先拖一阵子不给飞鹰结汇,就是不换成人民币,继续以外汇留在账面上。

简单说,就是客户给飞鹰的外汇进到银行后必须‘卖’给国家,但是,在必须卖和什么时候卖当中有个时间差。

在飞鹰申请结汇就等于是‘卖’美元换人民币,只要飞鹰没申请就躺账面上。

现实是,外汇不可能白白躺在你的账面上的。国家统购统销,企业想进口设备等等都需要外汇,这些暂时用不上的外汇就可能被临时划拨给急需的单位,当然,事后会给结汇手续啥的。

然而,1美元才给1.5元人民币,黑市上都至少3块钱兑换率了,搁谁谁也不乐意换汇啊。

所以,钱姨和赵铭他们可以先把账面上的外汇拿去赚个快钱,三两个月一周转回来就到手十几甚至几十万美元的利益。

至于万一赔钱了怎么办?

当然是凉拌。

这么干是因为他们有足够自信赔不上,大不了算是操作失误,受个处分,他们操作也是用贸易公司的名义,又不是个人,过几年照样能提干。

啥也不耽误。

说到底,赔了赚了也都是国家和集体的钱。

唯一不同的是改革以后,像燕九如这种个人的企业挂靠在集体下面后,这钱是个人的自然盯得紧。

要是这两个电话不是打到家里,而是打到办公室或者其他地方,赵铭都无所谓的,但是家里就不成。

在他们这些人看来,家是最后的堡垒,在外面如何打啊斗的都好,后面的家必须是安稳的。

而且他们这种家庭的电话一般是不会泄露出去的,对方能打过来,至少人脉不会比他差。

所以,他怀疑飞鹰背后跟他一样的人,“是不是觉得咱们捞过界了,想教训一下?”

钱姨惊讶道:“不能吧?那时候不是说飞鹰是、才十几二十个人的小集体厂么?

这样还叫背后有人?

恕她理解不了。

赵铭也烦道:“这阵子我家老头盯我盯得紧,我担心有人找老头子告状啥的。”

他自然不会跟钱姨说被人电话里威胁了的事儿,这种事儿自己知道就好,说出去还不够丢人的。

钱姨张张嘴,“那这事儿还办不办?”反正办了她的好处少不了,不办也不碍着她什么的。

赵铭实在放不下要到手的好处,咬牙:“等我电话,我去打听打听后面有啥事儿没。”

没等到他打听啥,老爷子那边有结果了。

“什么飞鹰汽车制造厂?二小子跟汽车厂搞什么?”

“哦哦,是出口的儿童小汽车啊?啥?这么贵?!”

一听一个展会就卖了两千多万美金,老头也吃了一惊。

人家话说到这里,赵老爷子心里也有点数了。

自己的孙子啥样自己还能没点数?

肯定是跟外汇搭上啥关系了,不然人家电话能打到家里来?下一步指不定打上门了。

老爷子沉吟了下,问道:“这个飞鹰什么来历?”

对方只回了四个字,老爷子就知道这事儿必须阻止了。

谁的儿子谁管!

老爷子拿起电话摇人:“喂,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