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修】Chapter20(2 / 2)

“……”林骁野的手停顿。

老者哼笑道:“这国家,不值得,不值得啊,那样的皇上,皇后,不值得……我才懒得回去给那什么皇后庆生……不值得……”

说完,抬手,刮了下林骁野的鼻子:“把我的尸体带回去吧,也算立功。”

“……别……别这样……”

林骁野慌乱地去抹老者嘴角溢出的鲜血,“别这样,师父……求你了……”

“……”

“…………”

无人回应。

林见溪仅仅是在远处,都知道那老者是服用了毒药,无药可救,现在已命归西天了。

“师父。”林骁野轻轻唤了声。

“师父……”

林见溪闭眼叹息,上前说:“走吧,找个好地方,他生前喜欢什么?”

林骁野没回应,呆滞地抱着老者,问:

“他真的死了吗?”

“真的死了吗?”

“真的死了。”林骁野忽然说。

话音刚落,少年崩溃大哭起来,声音泣着血,哭得肝肠寸断。

“没了您,谁还对我好啊……”

林见溪从未见过有人哭得那么伤心,他站在一旁,恍然之间发现自己也跟着落了泪。

林骁野哭晕了过去。

林见溪在一边摘下面具,抹去眼角的泪,把少年抱在怀里。

雪依旧在下,落在那把破旧的剑上。

似乎在给老者的死做嫁衣。

*

林骁野醒了又睡,睡了又醒,每次醒来都问:“他真的死了吗?”

林见溪不回应。

林骁野就呆滞地坐在山洞的角落,眼睛都不眨一下。

林见溪看得难受,便走上前,塞给对方一个香囊。

林骁野看向他。

林见溪说:“我现在身上也没什么东西,先给你这个,安神用的,好好睡一觉,嗯?”

“……”林骁野没应。

林见溪牵着对方的手,指腹轻轻摩擦着对方的掌心:“如果可以,让我来爱你吧,你猜的没错,我就是那个人,除了家族的人,也只有你知道我会说话,这就是我们共同的秘密了,你会相信我的吧。”

林骁野顿了一下,猛地扑进他的怀里,闷声哭了起来。

林见溪给对方拍着背:“睡吧,明天起来又是新的一天。”

*

清晨,林见溪不知从哪里找来个梳子,给林骁野梳野草似的头发。

林见溪为了好好养自己的孩子,学了很多古代发型,他便给林骁野梳得漂亮整齐,又从自己头上拿下个簪子,插在对方头上,那簪子挂着个铃铛,林骁野一走动,或者扭头,就会叮当作响。

有点可爱。

林骁野不想他离开,就堵在门口:“我……我还有点难受。”

林见溪不说话。

林骁野思虑片刻,犹豫着说:“我去给您抓兔子。”

林见溪:“不回家?”

林骁野摇头,铃铛响着,林见溪看着可爱,就说:“那你去捉吧。”

兔子回来了,被林见溪抱在怀里,雪白的皮毛几乎和林见溪的外袍融在一起,林见溪摸着兔子发抖的身体,指尖泛着粉红,和谐的画面让林骁野不好意思去烤兔子,于是沮丧地蹲在一边。

林见溪看对方好像要哭了。

他坐在山洞外的石头上,半个时辰后,从不远处飞来一只信鸽,脖颈上有一根红绳。

林见溪把信鸽放在林骁野面前:“让它跟你回去,可以给我写信。”

林骁野睁大眼睛。

林见溪又把自己手腕上串着几枚铜钱的红绳解下,系在林骁野的手腕上。

“祈福树上摘的,保你平安。”

他缓缓说。

*

宫中张灯结彩,欢声笑语。

臣子们觥筹交错,舞女们纷纷献舞,一颦一笑间,尽是对皇帝的讨好。

林见溪耳边充斥着男男女女的祝贺,他轻轻笑着,认真回应每一句,皇帝揽着他,姿态亲密:“这样的生辰宴,可还满意?”

林见溪去吻皇帝的脸颊:“满意的。”

他才生完孩子不久,身子羸弱,只是出来见了些人就回到寝殿。

林见溪换上轻盈的衣服,去逗床上的孩子,小孩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咿呀咿呀地,林见溪心化成了水,用自己的鼻尖去贴孩子的鼻尖,轻轻笑着。

和小孩相处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转眼已经是晌午,有宫女来通知说皇上找他,林见溪披了衣袍就到室外,他在远处看见了很多马,战士站在马的前方,似乎在和皇帝说什么。

林见溪注意到,林骁野也在那队伍里,而且还是队首,身上又多了很多新伤,头发也乱了,看着皇帝的时候,嘴角上扬,眼里笑意冰冷。

但手上还是带着他的手帕和红绳,还细心地将手帕洗过一遍,初次染上的血迹已经变得很浅。

“……”

现在外面很冷,水都结冰,在河里洗手帕不现实,林见溪想象着对方费力化雪,吸着气,用通红的手认真搓着手帕时,就忍不住想笑。

他忍住了。

林见溪上前,不分场合地抱住皇帝的手臂,抬眼:“找我做什么?嗯?”

他这撒娇的样子让在场的人纷纷禁言,皇帝乐得开心,像小狗一样去蹭他的脸:“他们战胜归来,我高兴,让你也来看看。”

林见溪看了一眼那群人,呼吸停滞。

几乎所有人,全身上下都是血,明明为国效力,此时此刻却连休息处理伤口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在这里毕恭毕敬地看着他们两个衣冠华丽,像欣赏物件似的打量。

甚至还要强颜欢笑,祝皇后生辰快乐。

战士们的身后即是皇族们的欢声笑语,极度割裂。

“……”

他想起那老者说的话。

不值得。

林见溪叹息着闭了闭眼,去亲皇帝的嘴:“我不想看……最近天冷,你陪我睡觉去吧,让他们休息。”

他用的甚至不是尊称。

皇帝眼睛已经看愣了,连忙说:“好……好,我这就陪你。”

说完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把一群战士晾在身后,抱起林见溪就往寝殿走。

随着动作,林见溪脚腕上为增添情//趣的铃铛也露了出来。

林见溪扯了下皇帝的头发:“露出来了……”

“没人敢看。”皇帝说完,想到什么,笑着说:“现在这么乱,我有点害怕,这群人武力还行,派一个来守门吧。”

“……”

林见溪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贴着皇帝的脸颊,视线落在满眼讽刺,恨不得提刀上前把他们这对狗夫夫砍了的林骁野身上。

容貌极其出色,外表看起来好像放荡不拘,又有点坏坏的小痞子的感觉,但眼里不经意流露出的滔天恨意与杀念让人不敢小看。

在这群脏兮兮的人群中,竟有些耀眼。

皇帝勾勾手,像唤狗似的:“哥,过来守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