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水被血液?透,重叠的尸体遮住了底下的尖刺,剩下的人终于可以过溪,但他们却选择了后退,只剩下血色在日光下莹莹发亮。
“停在这干什么!都给我上!”
缀在后面的杨统领的近卫队察觉到队伍开始放缓速度,一怒之下砍倒前面的人。
“退什么退!都想当逃兵?!”
前有狼后有虎,进退两难下士兵还是向山上发起了进攻。
溪边这片没有什么树林草丛,呈一片斜坡状,这也是杨统领为什么要选在这边进攻的原因。
但他却不知道,这是沈威故意留下的陷阱,就像那藏在溪中的尖刺。
溪里只有尸体,山匪们竖起的木墙被放倒了,他们看似已经离开。
直到滚滚巨石从山上落下。
不知道是谁喊的,“快跑!”
前面的人被压成肉泥的惨状让其他人开始崩溃了,他们开始四散逃窜。
“都给老子站住!”
后面的近卫军声音已经传不上来了,前面的人已经开始溃逃。
而这正是沈威想要的效果,在绝对的人数面前,想要以少胜多,需要击垮他们的意志。
一道细而清晰的鸟叫声从空中划过,越传越远。山寨里整装待发的汉子们都知道,自己该出发了。
他们列成很多队列,拿起武器进入山林。
此时,检查完各处防御布置,准备带队出击的沈威收到消息,匆匆赶回山寨,才知道沈清晏不见了。
“怎么办...早知道就不应该同意让他习武...他总是,总是不听话...”
林知微完全维持不住平时的冷静样子,寨里的老弱妇孺都藏起来了,平日热闹的山寨一片寂静,她在沈清晏的房间埋在被子里止不住哭泣。
沈威身着护甲,沉寂片刻,只能叹了一口,他的时间紧迫,此时也需要赶赴一线,只能尽量宽慰妻子。
“我会找到他,把他安全带回来,夫人先去寨里主持事务…”
想起另一座山上还留着一大群人,林知微此时快哭到晕厥也不得不冷静下来。
“那是我的孩子啊…”她喃喃自语,然后在刘嬷嬷的搀扶下,不得不离开。
“走!”
沈威带领他的队伍,最后一队奔入山林。
自此寨里空无一人。
带来的队伍四分五裂,杨统领终于开始慌了。
还不待他重新凝聚起,就得到了山匪在山林里开始四处游荡屠杀的消息,这些贱民本就更熟悉山林,还在这里埋下了不少防不胜防的陷阱,且不恋战,只追着落单的士兵杀。
姓魏的阉党还过来,要求他把所有近卫队收回来护卫他们的安全。
杨统领脸都黑了,他此次出来,就带了三百近卫,其他都是东拼西凑的各府兵,近卫一旦回来,他就没办法支使这支队伍了。
魏宁才不管这些,他惜命得很,这姓杨手底下几千个兵都管不好,只是溃逃而已,这要是反水可就大事不妙了。
山林里在上演大逃杀,俩人在起内讧。
外面的冲突裴涣都不知道,他全副身心都放在流民区里,但直到流民区嗡嗡的人声都消失了,他支棱着的耳朵也没听见沈清晏的声音。
这哥儿什么时候这么安静了?
还不待他疑惑,裴涣前面的房门就被推开。
“裴大夫!有事找!”
来人喘着粗气很是着急,裴涣一看,是那白胡子爱扎针的老头身边的药童,好像叫铁柱?
裴涣随他急匆匆的脚步来到一处茅屋。
还没有走近,就听见里面痛苦的吟声。
这老头又乱扎人了?
“来了?”
进屋后,祝大夫不知道这人是在心中怎么诽谤自己的,他一脸严肃的招呼裴涣过去。
“药我都熬好了,一会儿来人了,你就给看着包扎。”
他的前面是一个才上了战场就被砍了一刀腿肉的倒霉蛋,身边放了一盆又绿又黑的浆糊,还有几陶罐的白酒。
一个简易的医护室?还挺人道的。裴涣漫不经心的想。
看来寨里局势还不错,这里躺着的不过三个伤员,外面也没有别的异常声。
裴涣开始神游,这是他第九天没有和晏哥儿见面了,他多想溜出去和他见一面…
可惜,寨里的人寸步不离的守着他,那两名汉子现在依然站在门口。
山匪与剿匪军的战况陷入僵持,抬进屋里的伤患越来越多,裴涣和铁柱在处理这屋,祝大夫带着另一个学徒去了另一屋,他们一共就四个人,处理不过来只能简单的包扎一下。
裴涣擦了擦额头,面上不显内心却涌上一阵不安的预感。不知是不是现场太混乱,他现在都没有听到关于晏哥儿的消息。
突然,外面涌起一股混乱的声音,一行人闯了进来。
“你就是裴涣?”领头人不待他回答,向后一挥手,“给我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