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鸦教袭扰后的第七日，青云宗主峰的晨雾里终于少了血腥气，多了些草木的湿意。叶飞站在试剑坪的断碑前，看着弟子们用灵力撬动碎石，指尖无意识地<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着青纹剑的剑柄。剑身上的雷纹还留着斩杀血骷髅时的灼痕，就像这宗门的土地上，那些尚未愈合的伤口。

“叶师兄，东跨院的废墟清理得差不多了，就是……”一个断了左臂的外门弟子跑过来，手里捧着半袋发黑的种子，声音发涩，“药圃那边挖出来的灵谷种，大半都被邪煞熏坏了，能下种的没剩多少。”

叶飞接过布袋，指尖凝出一缕温和的雷劲探进去。雷劲带着净化之力扫过，那些发黑的种子上竟泛起一丝微弱的绿意——是还没彻底枯死的生机。他松了口气：“还有救。把这些种子拿到后山的暖泉边，用灵泉泡三个时辰，我晚点去处理。”

弟子眼睛一亮：“真的？谢谢叶师兄！”转身跑开时，断了的左臂用布带悬着，却跑得比往日更急，像是捧着的不是半袋种子，是宗门的烟火气。

苏清月从丹药房的方向走来，素白的道袍下摆沾了些药草汁。她手里拿着一卷泛黄的丹方，走到叶飞身边时，鬓角的碎发被晨风吹得微动：“掌门师伯醒了，说想看看《青云秘录》有没有受损。还有，陈长老的丹炉碎片我拾掇出来了，有几块还能炼小丹，就是缺‘凝火石’引火。”

叶飞转头看她。这七日来，苏清月几乎没合过眼，白天带着药童整理丹药房的残卷，夜里守在伤员的木屋旁，用《冰心玉诀》的冰灵之气为重伤弟子镇住伤势。她眼底有淡淡的青黑，却依旧清亮，像雪后初融的山涧，映着试剑坪上渐渐聚拢的人影——幸存的三十多个弟子，无论伤重轻伤，都在忙着清理废墟，没人喊累。

“凝火石我去寻。”叶飞接过丹方，指尖扫过上面“清心丹”的字样——这是最基础的疗伤丹，现在宗门最缺的就是这个，“后山的‘焰光洞’以前有产出，我下午带两个弟子去看看。《青云秘录》你整理时都检查过了？”

“嗯。”苏清月点头，指尖划过袖袋里的冰髓坠子——那是叶飞突破后给她重新温养过的，坠子泛着淡紫晕，能让她梳理典籍时心神更静，“除了几卷外门功法被熏得边角发脆，核心典籍都完好。我让两个识字的小药童抄录副本，免得原件再受损。”

两人正说着，主峰大殿的方向传来轻微的响动。幸存的青云子掌门拄着弟子削的木杖，在两位长老的搀扶下走了出来。老掌门的脸色还有些苍白，却执意要来看重建的情形，目光扫过试剑坪上忙碌的身影时，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水光：“难为你们了……”

“师伯说的哪里话。”叶飞上前扶了他一把，灵力顺着木杖渡过去，稳住他的气息，“弟子们都憋着股劲呢。昨日清理藏书阁时，小林子还说，等试剑坪修好了，要跟我讨教雷系剑法——他以前总说雷劲太烈，练不来，现在倒盼着能学两手防身。”

苏清月也跟着笑：“还有小芸，她断了的手指刚能屈伸，就捧着陈长老留下的药草图谱认药，说以后要接陈长老的班，守丹药房。”

老掌门听着，嘴角慢慢牵起笑意，咳嗽两声后，声音却沉了些：“护山大阵的阵旗……还能凑出几面？”

护山大阵是青云宗的根基，之前被血骷髅用邪器劈碎了七面阵旗，剩下的三面也灵力溃散。叶飞道：“我检查过了，三面残旗的阵纹还在，就是缺‘灵犀木’做旗杆，再用雷劲重新灌注阵力，应该能暂时启动三成威力，挡住寻常修士的窥探。”

“灵犀木……”老掌门沉吟，“后山的‘古林坡’或许有。二十年前我陪你师父去过，那里有几棵千年古木，木质里蕴着灵犀气，只是被瘴气围着……”

“我去取。”叶飞当即道，“下午去焰光洞找凝火石时，顺道去古林坡。”

苏清月却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古林坡瘴气带邪性，你一个人去太险。我跟你一起，我的冰灵之气能驱瘴气。”

叶飞看着她眼底的坚持，没再拒绝。晨雾渐渐散了，阳光落在断碑上，将“青云”二字的残痕照得清晰了些。远处，几个弟子正合力抬着一根修复好的木梁，往东跨院的屋顶上搭，木梁落地时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却不像七日前的厮杀声那样刺耳——那是重建的声音，沉实，且带着盼头。

午后的焰光洞比想象中更暗。洞口被血鸦教炸毁的碎石堵了大半，叶飞用雷劲劈开一条通路时，碎石滚落洞底，激起一阵带着硫磺味的热风。苏清月跟在他身后，指尖凝着冰蓝灵光，将洞壁渗出的毒瘴冻成冰晶：“小心些，陈长老以前说过，这洞深处有‘焰蜥’，虽不凶，却护着凝火石。”

叶飞点头，神识散开。金丹后期巅峰的神识能探到洞底百丈，很快就捕捉到几团微弱的火属性能量——是焰蜥，还有它们巢穴旁堆积的赤色石块，正是凝火石。他正要迈步，却瞥见洞壁上挂着个残破的木牌，上面刻着“丹奴”二字，是陈长老以前给看守药草的小药童留的记号。

“这里以前是陈长老的秘密药圃。”苏清月也看见了木牌，伸手拂去上面的灰尘，露出下面压着的几株半枯的“醒神草”，“还活着！”

醒神草是炼制清心丹的主药之一，宗门药圃被毁后，这几株几乎是仅存的存货。叶飞小心地将醒神草连根刨起，用灵力裹着放进玉盒：“先收着。等丹药房修好了，就能用。”

两人往洞底走了约摸半柱香，果然看见几只巴掌大的焰蜥缩在石缝里，见有人来，发出“吱吱”的轻响，却没攻击——它们的巢穴旁堆着近百块凝火石，赤色的石面上泛着火星，正是炼丹需要的引火材料。叶飞没伤它们，只是用雷劲在石堆旁画了个简单的防护阵：“等宗门缓过来了，再派弟子来照看。”

收了凝火石，两人转身往古林坡去。古林坡的瘴气果然浓重，灰黑色的雾气裹着腐叶味，触到皮肤时有些发麻。苏清月展开冰灵之气，在两人周身罩起一层淡蓝光膜，瘴气撞上光膜，瞬间凝成霜花：“往东边走，我记得陈长老的丹方里提过，灵犀木的树皮会泛金光。”

走了约摸一炷香，叶飞忽然停步：“不对劲。”他神识扫到前方百丈外有股微弱的邪煞气，不是瘴气，是……血鸦教残留的气息。

苏清月也绷紧了神经，指尖握住腰间的佩剑：“会不会是漏网的教徒？”

两人放轻脚步靠近，拨开瘴气一看，只见一棵三人合抱的古树下，躺着个穿血鸦教服饰的教徒，胸口插着一把断剑，早己没了气息。而那棵古树的树干上，果然泛着淡淡的金光——是灵犀木！只是树干上有个碗大的伤口，像是被人用邪器挖过，残留的邪煞气正是从伤口处散出来的。

“他是来挖灵犀木心的。”叶飞蹲下身检查尸体，发现教徒怀里揣着块血淋淋的木片，正是灵犀木心，“看来血骷髅死前，还派了人来抢灵材。幸好他没得逞就死了。”

苏清月摸着灵犀木的伤口，眉头微蹙：“伤口还在渗邪煞，这样下去，灵犀木会枯死的。”

叶飞指尖凝出雷劲，小心翼翼地探向伤口。雷劲带着净化之力，一点点驱散邪煞，木伤口处的金光渐渐亮了些。他又从储物袋里取了颗回春丹，碾碎了敷在伤口上：“先稳住。等回去了，找些‘护心草’熬成汁，再来涂抹。”

取了两段合适的灵犀木枝干——没伤主树，只取了旁枝，两人转身返回宗门时，天己擦黑。试剑坪上亮起了火把，弟子们还在忙碌，东跨院的屋顶己经架好了大半，几个药童正围着丹药房的废墟，用灵力擦拭陈长老那只残破的丹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