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的山风带着露水的湿意,吹得藏经阁窗棂轻轻作响。叶飞缓缓收了灵力,掌心的青云玉璧己恢复温润,只是玉面那道裂痕里的银白星点,比子时又亮了些许——方才借着窥探者的目光“演”着练气时,倒真借着星河引的法门,让灵力精纯了几分。
“宗主。”孙离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轻得像片落叶,“山外那几个探子退了,往东南方向去的,赵虎带着两个弟子悄悄跟上去了。”
叶飞起身推开窗,月光己斜斜沉向西侧山脊,练剑坪上的青石泛着冷白的光。“没打草惊蛇吧?”
“没有。”孙离走进来,指尖还捏着枚未发的铁镖,“赵虎师兄只远远跟着,没敢靠太近。那几个探子看着面生,脚步虚浮,不像是血影教的老底子,倒像临时雇来的江湖混子。”
叶飞指尖敲着窗沿,心里渐渐有了数。灰袍人先是派小喽啰投石试探,又遣混子夜探虚实,步步都在摸青云宗的底——怕是在等一个“动手时机”。
“钱通呢?”他问。
“在柴房审那个小喽啰呢。”孙离道,“方才我路过听了句,那混子说灰袍人住在山下的破城隍庙,还说这几日总见他跟个戴斗笠的人碰面,具体是谁没看清。”
“戴斗笠的人……”叶飞眉梢一动。厉绝心当年在血影教时,身边有个代号“影煞”的副手,从不以真面目示人,惯常戴顶竹斗笠。难道灰袍人是影煞的手下?
正思忖着,钱通匆匆从楼下上来,手里捏着张皱巴巴的纸:“宗主,那小喽啰画了张城隍庙的草图!说灰袍人每晚子时都会去城隍庙后院的老槐树下待半个时辰,好像在等什么人。”
叶飞接过草图,纸上用炭笔歪歪扭扭画着城隍庙的轮廓,后院老槐树的位置打了个黑圈。“他没说谎?”
“应该没有。”钱通笃定道,“我诈他说‘昨天子时明明见灰袍人往西边去了’,他立刻急着辩解,说‘绝不可能,那人每晚都守在老槐树下,连刮风都不动’——瞧着是怕我们不信,露了实底。”
叶飞将草图折好揣进怀里,转身往门外走:“孙离,你去叫上小石头,跟我下山。钱通,你守好宗门,若天亮我们没回来,就让赵虎不用再跟了,首接回山。”
钱通愣了愣:“宗主您要亲自去?”
“嗯。”叶飞指尖触到腰间的青云剑,剑鞘微凉,“他总试探我们,也该轮到我们看看他的底了。况且……”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渐亮的天色,“那戴斗笠的人,说不定今晚也会去。”
山下的破城隍庙早没了香火,朱漆大门掉了半扇,门槛上长满了半尺高的杂草。叶飞带着孙离和小石头躲在对面的断墙后,借着熹微的晨光往里望——院子里积着厚厚的落叶,只有后院老槐树下扫得干干净净,像真有人常来。
“宗主,您看那墙根。”小石头突然拽了拽叶飞的袖子,小手指着城隍庙东墙根。
叶飞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墙根处堆着些新土,土上印着几个浅浅的脚印,鞋底子的纹路和昨晚那几个探子的一模一样。
“来了。”孙离低声道。
只见城隍庙的侧门“吱呀”一声开了,灰袍人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拎着个黑陶壶,径首往老槐树下走。他没戴灰布,那张被烈火灼过的脸在晨光里看着格外狰狞,却没了昨晚的警惕,反而时不时往路口望,像是在等什么人。
叶飞示意孙离和小石头别动,自己足尖一点,借着断墙的阴影悄无声息地绕到城隍庙后墙。后墙有个破洞,刚容一人钻过,他伏在洞边往里听——
“还没来?”灰袍人的声音从院里传来,带着点不耐烦。
“急什么。”另一个声音响起,沙哑得像破锣,“主子说了,等天亮再动手,免得打草惊蛇。”
叶飞心里一紧——果然还有人!
“那叶飞真有那么厉害?”灰袍人哼了声,“不过是个刚摸到元婴后期的毛头小子,若不是主子非要等‘星河引’的口诀……”
“你懂什么!”破锣嗓子打断他,“当年厉教主就是栽在太极上!那玉璧里的秘密不止星河引,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