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云岚峰还裹着层化不开的寒气，苏清月指尖凝结的冰棱在掌心碎成细屑，她望着寒潭里自己模糊的倒影，鬓边几缕被汗水打湿的青丝贴在颊侧，连呼吸都带着白汽。

“还是差一点。”她低声自语，喉间泛起腥甜。方才强行运转《玄冰诀》冲击化神中期，经脉里的灵力像脱缰的野马西处冲撞，若不是及时撤了功，恐怕要落个经脉尽断的下场。

身后传来脚步声，苏清月回头时，见叶飞捧着个紫砂药罐站在松树下，青布道袍上沾了些草屑，显然是刚从后山药田回来。

“师姐，先喝碗凝神汤吧。”叶飞把药罐递过来，罐口飘出的药香里混着雪莲和当归的气息，“我听师妹说，你这半个月都没好好歇息。”

苏清月接过药罐，指尖触到温热的罐壁，心里泛起丝暖意。这小师弟三年前拜入山门时还是个体质孱弱的少年，如今却己长成挺拔青年，尤其是那双眼睛，亮得像含着星辰，连掌门都赞他是百年难遇的修仙奇才。

只是没人知道，叶飞的“奇才”背后藏着个秘密——他身负先天纯阳圣体，寻常修士苦修十年的灵力，他只需与人双修半个时辰便能尽数吸收，反过来说，他的纯阳灵力也能帮别人冲破修为瓶颈。

“喝了药就去歇息，别再硬撑了。”叶飞见她望着药罐出神，忍不住多叮嘱了句，“化神中期哪是急得来的，当年掌门突破时，可是闭关了整整三年。”

苏清月仰头喝下药汤，温热的药液顺着喉咙滑下去，经脉里躁动的灵力果然安分了些。她放下药罐，忽然问道：“叶飞，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卡在化神初期三年了？”

叶飞一愣，随即点头：“上次宗门大比，你和李师兄交手时，灵力运转有滞涩感，我猜你是遇到了瓶颈。”

苏清月沉默片刻，走到寒潭边坐下，望着潭面的冰纹说：“再过三个月就是宗门大选，若我还突破不了化神中期，云岚峰的首座之位就要让给赤霞峰的林师姐了。师父临终前把峰主之位交给我，我不能让她失望。”

叶飞走到她身边，见她眼底的红血丝，心里叹了口气。他知道苏清月的难处，云岚峰本就弟子稀少，这几年又接连有师兄师姐转投其他山峰，若再丢了首座之位，恐怕真要沦为宗门末流。

“师姐，我有个办法能帮你突破。”叶飞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但这个办法……需要你信我。”

苏清月转头看他，见他神色认真，不像是在说笑：“什么办法？”

“借我你的玄冰灵力一用。”叶飞伸出手，掌心泛起淡淡的金光，“我的纯阳圣体能调和你的冰属性灵力，咱们双修正道，三日之内，必能助你突破化神中期。”

苏清月瞳孔骤缩，双修正道是修仙界大忌，尤其是他们还是师兄妹，若是被人发现，轻则废去修为，重则逐出师门。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望着叶飞的眼神里满是震惊。

叶飞知道她在顾虑什么，又说：“我知道这不合规矩，但除了这个办法，没有其他路可走了。咱们找个隐蔽的洞府闭关，对外就说你在冲击瓶颈，我帮你护法。只要没人发现，就不会有问题。”

苏清月望着潭水里自己的倒影，又想起师父临终前的嘱托，咬了咬牙：“好，我信你。”

第二日清晨，叶飞借口帮苏清月护法，跟着她去了云岚峰后山的冰玉洞。这洞府是当年云岚峰开派祖师修炼的地方，洞口被藤蔓遮掩，内里却温暖干燥，石壁上还刻着许多上古符文，能隔绝灵力波动，正好适合闭关。

苏清月点燃洞府里的长明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石台上的蒲团。她转身面对叶飞，双手拢在袖中，指节微微泛白：“接下来该怎么做？”

叶飞走到她对面坐下，掌心的金光越发明显：“你运转《玄冰诀》，把灵力聚在丹田，我会将纯阳灵力渡入你体内，调和你的冰属性灵力。过程中可能会有些燥热，你忍着点。”

苏清月点头，闭上眼睛开始运功。很快，她周身泛起淡淡的蓝光，寒气从她体内溢出，连石台上的蒲团都结了层薄霜。

叶飞深吸一口气，将掌心贴在她的丹田处。纯阳灵力像暖流般涌入苏清月体内，与她的玄冰灵力相遇时，果然激起一阵燥热。苏清月闷哼一声，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感觉像是有团火在经脉里燃烧。

“别慌，凝神静气。”叶飞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安抚的力量，“让你的玄冰灵力跟着我的纯阳灵力走，慢慢融合。”

苏清月咬着唇，强忍着燥热感，引导着玄冰灵力与纯阳灵力缠绕在一起。两种截然不同的灵力在她体内运转，原本滞涩的经脉渐渐变得通畅，就像是被堵塞的河道突然被打通，灵力流动的速度越来越快。

不知过了多久，苏清月忽然感觉丹田处传来一阵剧痛，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她忍不住睁开眼睛，见叶飞的额头上也满是汗水，脸色苍白了些，显然是渡入的纯阳灵力太多，消耗极大。

“再加把劲，马上就要突破了！”叶飞的声音有些沙哑，掌心的金光又亮了几分。

苏清月咬紧牙关，将所有灵力都聚在丹田处。随着一声轻响，她感觉周身的灵力突然暴涨，经脉里的滞涩感彻底消失，玄冰灵力运转自如，甚至比之前更加强悍。

“成了！”叶飞收回手，瘫坐在蒲团上，大口喘着气。他体内的纯阳灵力几乎耗尽，但若不是这样，也没法帮苏清月冲破瓶颈。

苏清月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腕，指尖凝结出的冰棱比之前更大更锋利，而且灵力运转时毫不费力。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己经稳定在了化神中期，甚至比一般刚突破的修士还要强上几分。

“谢谢你，叶飞。”苏清月走到他身边，声音里满是感激。若不是叶飞，她恐怕这辈子都突破不了化神中期，更别说保住云岚峰的首座之位了。

叶飞摆摆手，从怀里掏出颗丹药吞下：“举手之劳，咱们是师兄妹，本就该互相帮忙。”

就在这时，洞府外忽然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赤霞峰林师姐的声音：“清月师妹，听说你在闭关冲击瓶颈，我特意来看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