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大比结束后的第三个清晨，叶飞和苏清月站在云岚峰后山的悬崖边，望着远处连绵的山峦。晨雾还没散尽，把山峰裹得像幅水墨画卷，风里带着新抽芽的草木清香。

“真决定要走了？”苏清月指尖划过崖边的野草，声音里带着点不舍——云岚峰是她长大的地方，可这半年来，她和叶飞总觉得，该有个真正属于他们的去处，能按自己的心意教弟子，能把双灵合璧的功法好好传下去。

叶飞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驱散了晨露的凉意：“不是走，是换个地方重新开始。掌门己经答应了，咱们带走愿意跟来的弟子，云岚峰的根基还在，以后想回来看看，随时都能回。”

他们早就和弟子们说过这事，陈默第一个举着木剑应下来，说“叶师兄和苏峰主去哪，我就去哪”；小林和阿雅也收拾了行囊，连炼丹房那个总爱偷摸研究新药方的小弟子，都抱着药锄站到了队伍里，凑齐了整整二十三人。

选好的立宗之地在东境的落霞谷，谷里有处天然的洞府，洞府深处藏着股温和的灵脉，正好适合修炼；谷外有片开阔的平地，能盖练功场和弟子寮；最妙的是谷口有片桃林，春天开花时，粉白的花瓣能飘满整条山道。

第一个月，他们带着弟子们砍树、砌墙，把洞府打扫干净当主殿，又在平地上盖了几间木屋当弟子寮。陈默力气大，扛着原木跑前跑后；小林和阿雅擅长布阵，在谷口设了层隐蔽的幻阵，外人看不出这里藏着宗门；叶飞和苏清月则忙着绘制功法卷轴，把纯阳灵力与玄冰灵力融合的诀窍，一条条写得清清楚楚。

立宗那天选在仲春，桃林正好开得最盛。叶飞和苏清月站在主殿门前的石阶上，看着二十三个弟子整齐地站在桃树下，个个穿着新做的青灰道袍，脸上满是期待。

“从今天起，咱们的宗门就叫‘虚影宗’。”苏清月的声音清亮，顺着风传到每个弟子耳里，“‘虚’是幻阵藏形，护得大家安稳；‘影’是双灵相随，不管遇到什么事，咱们都像影子一样，互相帮衬着走下去。”

弟子们齐齐跪下，双手抱拳：“拜见宗主！拜见副宗主！”

叶飞看着眼前的景象，忽然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见到苏清月时，她站在云岚峰的寒潭边，指尖凝着冰棱，眼神里满是倔强。如今她站在自己身边，眉眼间多了温柔，却依旧是那个会和他并肩挡魔潮的师姐。

立宗后的日子，比在云岚峰更忙，却也更踏实。每日清晨，苏清月会带着弟子们练剑，从基础剑招到玄冰阵，一招一式都教得仔细；叶飞则在药田打理灵草，偶尔指点弟子们修炼纯阳灵力的基础心法——他从不强求弟子学双灵合璧，只说“找到适合自己的路，比什么都重要”。

午后没事时，苏清月会坐在桃树下缝补弟子们磨破的道袍，叶飞就坐在她旁边，削些小木剑给新入门的小弟子；傍晚时分，他们会带着弟子们去谷外的小溪边洗衣裳，陈默总爱和弟子们打水仗，溅得满身是水，惹得苏清月笑着扔过去块皂角。

有次东境来了伙抢灵草的散修，闯到了谷口。陈默带着几个弟子想去拦，被苏清月拦了下来。她和叶飞并肩站在桃林里，没动剑，只催动了谷口的幻阵，再加上层淡淡的双灵灵力——散修们刚进谷，就看到漫天虚影，有持剑的修士，有喷火的异兽，吓得转身就跑，再也没敢来扰。

弟子们都觉得新奇，围着他们问幻阵的诀窍。苏清月笑着说：“这就是‘虚影’的意思，不用硬拼，用巧劲护着自己人，才是咱们宗门的规矩。”

日子一天天过，虚影宗的名声慢慢传开。有路过的修士看到谷口的桃林，好奇地进来看看，见这里的弟子个个和善，功法也实在，偶尔会有修士留下来拜师。不到半年，弟子就从二十三人涨到了西十五人，练功场不够用了，他们又在桃林旁边扩了片新场地。

这日傍晚，叶飞和苏清月坐在悬崖边的石凳上，看着弟子们在下面的练功场练剑。夕阳把桃林染成了金红色，剑气带着淡淡的灵力波动，和着弟子们的笑声飘上来。

“你看，陈默教新弟子练剑的样子，倒有几分你当年的影子。”苏清月指着场边那个举着木剑的身影，眼里满是笑意。

叶飞点头，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晒干的冰叶碎——还是从云岚峰带过来的品种，在落霞谷的灵脉滋养下，长得比以前更旺盛了。他把布包递给苏清月：“明天炼些清灵丹，新弟子们刚入门，灵力不稳，正好用得上。”

苏清月接过布包，指尖碰到他的手，两人相视一笑。风里的桃花香更浓了，远处的山峦渐渐被暮色染深，练功场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像撒在地上的星星。

虚影宗的桃林刚谢尽花瓣，谷口的幻阵就传来一阵异动。叶飞正在药田翻土，指尖突然触到阵盘传来的微弱震颤——不是恶意冲撞，倒像是有人在阵外徘徊，试探着想进来。

“我去看看。”他擦了擦手上的泥，抓起田埂边的凝冰剑往谷口走。刚绕过几株桃树，就见阵外站着个背着药篓的小姑娘，约莫十五六岁，蓝布裙上沾着草屑，手里攥着株蔫蔫的灵草，正踮着脚往谷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