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沉的意识在剧痛和魔焰灼魂的炼狱中沉浮。
林眠那冰冷如法则宣判的声音,如同带刺的冰锥,狠狠凿穿混沌。
“福…福利?” 破碎的思维艰难捕捉到这个词,随即一股荒谬绝伦的暴怒轰然喷发!
这女人!趁他昏迷用廉价合同绑他上船的女人!竟在他生死一线,用一枚丹药当筹码,逼他签“补充协议”?
“趁…人…之…危!” 西个字,带着血沫,从牙缝挤出。
赤红的眼死死盯着丹药,又看向金光中冰冷的条款,屈辱和愤怒焚烧残存理智!他想撕碎这该死的契约!
手臂上魔纹灼烧骤然加剧,“嗤啦”一声,衣袖彻底撕裂!
更密集、更古老、如同活物般蠕动灼烧的暗紫色魔纹,彻底暴露!
邪恶、不祥!
钱算盘和石勇瞬间面无血色,恐惧爬满双眼。
林眠瞳孔猛缩,心脏被攥紧。
比她想的更恐怖!
但箭在弦上!
眼神瞬间淬火般锐利,迎着恐怖魔威,再次厉声喝问,带着HR追债的冷酷执着:
“看清楚劳动合同第三十九条!补充款!” 指尖在契约上重重一点,另一行刺目金字瞬间放大:
“第三十九条:员工因个人身体原因(含突发性旧疾、中毒等)无法履行工作职责,视为旷工!旷工一日,扣除当月灵石薪资三成!连续旷工三日,宗门有权解除劳动合同,并追索违约金(标准:不低于年薪十倍)!”
“你中的毒,算不算身体原因?算不算突发旧疾?现在算不算旷工?” 步步紧逼,字字诛心,
“签了补充协议,解毒算福利!不签,你现在就给我旷工!扣钱!解雇!十倍违约金!你付得起吗?!” 左手捏着清蕴丹,作势收回。
“噗——!”
极致的愤怒、剧痛、被条款锁死的憋屈、近在咫尺的羞辱…数重冲击!
谢沉猛地喷出一大口粘稠腥臭的黑血!血溅草席,“滋滋”腐蚀冒烟。
“签…我签!” 嘶吼声中是无尽恨意与屈辱。
他用尽最后力气,颤抖着抬起未被魔纹完全侵蚀的左手食指,狠狠点向契约补充条款末尾!
指尖触碰符文的刹那——
嗡!
低沉宏大的震鸣响彻!
劳动合同所有符文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
煌煌如日,神圣威严!
金光如同活物,瞬间缠绕上谢沉的手指,顺着疯狂灼烧的暗紫魔纹,如金色锁链急速蔓延!
“滋滋滋——!”
魔焰与金光激烈冲突!
邪恶的紫黑光芒如同冰雪消融,迅速黯淡萎缩!
灼烧声减弱,腥甜腐朽气息飞快消散。
金光所过,肆虐魔纹被强行压制、抚平!
虽未根除,如丑陋疤痕烙印皮下,但那致命灼烧感和狂暴能量,被暂时禁锢!
谢沉身体的抽搐骤停,嘶吼卡在喉咙。
他猛地弓身,大口喘息,汗水如溪流滚落。
赤红双眼褪去狂暴,只剩疲惫与劫后余生的茫然。
林眠毫不迟疑!
在金光压制魔纹的刹那,左手闪电般探出,捏开谢沉牙关,将清蕴丹弹入他口中!
清凉药力化开,中和剧毒,修复损伤。
“呃…” 谢沉一声模糊呻吟,身体<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眼皮沉重合上,陷入深度昏睡。
棚屋死寂。
油灯火苗不安跳动,映照满地狼藉和惊魂未定的脸。
钱算盘看着被金光压制的魔纹,又看看林眠手中收敛光芒的劳动合同,寒气从脚底板首冲天灵盖。
石勇揉着闷痛的胸口,看看破墙,又看看昏睡的谢沉,眼神复杂。
林眠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劳动合同金光压制魔纹,清蕴丹解毒,危机暂解。
但谢沉身上那恐怖魔纹…昏迷前眼中刻骨的恨意…这绝对是个比十万灵石债务还要麻烦百倍的天坑!
她蹲下检查谢沉,确认暂无性命之忧。
站起身,目光扫过狼藉和两人,语气恢复冷静,带着算账的刻薄:
“行了,死不了。
石勇,明天补墙。”指指破洞,
又看向钱算盘,“钱师叔,记账。
三品清蕴丹一枚,成本价五十灵石。
房屋维修费…二十灵石。
石勇工伤…记上,按新规补贴。”
钱算盘脸一绿:“大师姐!那丹药…”
“我知道。”林眠打断,不容置疑,目光落回昏睡的谢沉,嘴角勾起冰冷精明的弧度,
“所以,这笔账——清蕴丹、维修费、工伤补贴…统统记谢沉头上!从他未来那‘丰厚’的月薪里,一分一厘给我扣回来!”
黑心资本家的冷酷算计,回荡在寂静棚屋。
“工伤?” 昏睡中的谢沉,眉头痛苦皱紧,干裂嘴唇无意识翕动,吐出几个模糊呓语:
“诛…诛魔台…叛徒…都得…死…”
几个破碎字眼,如同带冰碴的寒风,瞬间让空气再次凝固。
石勇茫然挠头。
钱算盘浑身一颤,恐惧后退。
林眠伸出的手停在半空,霍然抬头,目光如电,死死锁住谢沉痛苦扭曲的脸。
诛魔台?叛徒?
她的目光缓缓下移,最终定格在谢沉手臂上——被劳动合同金光暂时压制、却依旧狰狞盘踞的暗紫色魔纹。
昏黄灯光下,纹路如同活物在皮肤下微微起伏,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邪恶与古老。
“工伤补贴…” 林眠的声音低沉下去,寒意与洞悉一切的锐利交织,“看来,不止要扣工资了。”
她站起身,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地上的男人,眼底再无半分侥幸。
这哪里是捡来的便宜保安?这分明是个行走的、随时可能引爆的灭门惨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