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号”飞舟,镶金嵌玉,俗气冲天,像头暴发户养的土财猪,“哐当”一声,蛮横地挤开咸鱼宗山门前那棵歪脖子老松的枝桠,稳稳(或者说,强行)砸在坑洼不平的宗门广场上。刹那间,整个咸鱼宗仿佛被这刺眼的金光晃得集体失明三秒。
舱门滑开,王铁齿踱步而出。一身锦缎袍子,绣着巨大铜钱纹,在晨光下流淌着金水似的。腰间纯金打造的巴掌大算盘,“噼啪”作响,活脱脱一曲铜臭味的战歌。咧嘴一笑,门牙上那颗小指甲盖大的金牙,光芒能刺瞎狗眼。
“哎呀呀,”王铁齿拖长了调子,眼珠子扫过咸鱼宗摇摇欲坠的茅草殿、坑洼的地面、蔫了吧唧的灵田,脸上堆满了优越感和一丝藏不住的贪婪,“贵宝地真是……返璞归真,别具一格!想必林宗主,定是位不慕虚名、一心苦修的高人!” 身后,两个铁塔似的黑衣护卫,眼神能冻死人。
林眠带着石勇和阿圆候着。洗得发白的旧道袍,脸上没表情,微微颔首:“王老板,久仰。里边请,简陋,担待。”
石勇扛着狼牙棒,魁梧身躯堵了大半个殿门,铜铃眼死瞪着王铁齿腰间的金算盘,鼻孔喷气:“哼!” 阿圆抱着油光锃亮的旧算盘,手指无意识拨弄,噼啪轻响,圆眼睛在王铁齿和护卫身上滴溜乱转,警惕又精光闪闪。
议事大殿?就是个西面漏风的茅草棚。唯一的家具是中间一张歪腿破桌和几把快散架的条凳。王铁齿嫌弃得五官都快移位了。他挥挥手,身后一个护卫立刻上前,变戏法般掏出一张铺着厚厚锦缎的紫檀木太师椅,小心翼翼放在破桌前。
王铁齿这才慢悠悠坐下,金算盘“咚”一声砸在破桌上,震得灰尘乱飞。
“开门见山,林宗主,”王铁齿捻着稀疏的山羊胡,金牙在漏下的光柱里一闪,“贵宗那‘忘忧丹’,在万宝阁地摊上,溅了点小水花。” 语气轻飘得像在说垃圾。
阿圆立刻抱着算盘上前一步,脆生生道:“禀师姐!忘忧丹试销三日,售出七十二瓶!净利八十三块下品灵石!口碑发酵,询价者日增!” 小脸兴奋得通红。
“哦?才八十三块?” 王铁齿拉长调子,金算盘珠子拨得飞快,噼啪声盖过阿圆,“啧啧,小打小闹,不成气候。” 他身体前倾,带着施舍的口吻:“林宗主,王某看你们初创不易。十块下品灵石一瓶,包圆!省得你们摆那寒酸地摊,如何?”
“十块?!”阿圆尖叫,小脸瞬间涨红,手指捏得算盘发白,“成本都不止!试药补贴、灵材损耗、丹炉折旧……”
“诶——小姑娘,账不是这么算的。”王铁齿慢悠悠打断,金牙闪着冰冷笑意,“吃了傻笑?这叫副作用!隐患无穷!万一哪个倒霉蛋斗法或探宝时傻笑起来嗝屁了,你们小小咸鱼宗,担得起吗?”他手指点着桌面,语气陡然压迫:“十块灵石,是王某担着天大的风险,给的良心价!懂得知足,及时止损!” 身后护卫配合地挺首腰板,压力弥漫。
石勇狼牙棒“咚”地顿地,草棚顶灰尘簌簌落下。“放屁!俺们试药的兄弟,顶多笑抽筋,屁事没有!你这老金牙,心比墨长老的脚底板还黑!”
林眠一首沉默,手指在破袖子里,<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着系统面板的虚拟边缘。冰冷的触感让她冷静。面板上,“忘忧丹(初代)”图标旁,红色警告闪烁:“副作用:过度愉悦(心魔抑制率5%,不稳定)”。这老狐狸,毒!
硬碰?万宝阁捏死咸鱼宗如捏蚂蚁。答应?咸鱼宗真只剩裤衩,百日还债成笑话。
林眠目光扫过王铁齿“吃定你”的脸、叮当响的金算盘、闪光的金牙,最后落在他眼中对忘忧丹的贪婪上。
一个疯狂念头,电光石火般炸开!
她藏在袖中的手猛地攥紧,指甲掐进掌心,压下狂跳的心。再抬头时,脸上竟浮现出疲惫、无奈、甚至被戳中痛处的难堪笑容。
“王老板……老前辈,眼光毒辣,句句要害。”林眠声音涩然,微叹,“忘忧丹……确实,问题不小。十块灵石……唉……”她垂眼,仿佛内心激烈挣扎,手指微颤。
王铁齿脸上得意笑容加深,惬意靠回椅背,金算盘声都轻快了,仿佛听见了灵石落袋的脆响。石勇急得跺脚,阿圆眼圈发红。
就在这压抑沉默和奸商得意中,林眠猛地抬头!疲惫无奈瞬间退去,清亮眸子里只剩锋利的冷静和一丝……跃跃欲试的疯狂!
“十块灵石买成品丹,风险太大,不值!”林眠声音陡然拔高,清晰平稳,“不过王老板,既然您看好忘忧丹‘潜力’,又敢为人先,不如……玩个更有意思的?”
王铁齿捻胡须的动作顿住,狐疑:“更有意思的?”
林眠嘴角勾起微妙弧度,挑衅又蛊惑。她没有回答,猛地从袖中掏出一大叠东西——不是灵石,不是丹药,是一大叠空白玉简!温润微光流转。
“啪!” 玉简拍在破木桌上,震得灰尘飞扬!
“丹方盲盒!”林眠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每一枚玉简,封印一份丹方!”她拿起一枚,指尖灵光一闪,玉简表面浮现符文和模糊药材名,核心内容被混沌光晕遮盖,无法窥探!
“其中一枚,”林眠声音带着魔力,灼灼盯着王铁齿眼中瞬间燃起的贪婪,“封印着完整的、毫无保留的‘忘忧丹’初代丹方!价值几何,您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