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后山训练场方向传来的爆炸声震得地皮乱抖。账房里,正拨弄算盘核算绩效分的阿圆手一滑,“哗啦”一声,算盘珠子滚了满地。
“我的分红比例!刚算到小数点后第七位啊!”阿圆哀嚎着扑向散落的珠子,活像守财奴丢了命根子。
隔壁丹房窗户“哐当”被推开,顶着鸟窝爆炸头的李丹痴探出脑袋,鼻子像猎犬似的猛嗅:“硝烟味!这配方……有搞头!”他两眼放光,抓起炭笔就在熏黑的墙壁上演算起来,嘴里念念有词。
训练场中央,一个焦黑的巨坑冒着袅袅青烟,空气里弥漫着硫磺和烤土的焦糊味。坑边瘫着五条“咸鱼”——新晋“标准化流水线法术”实验小组的弟子。个个面如金纸,大口喘气,弟子服被残余灵力撕成了乞丐装,汗水滴在滚烫地面,“滋啦”作响。别说动,喘气都费劲。
“效果?”林眠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她抱着手臂站在坑边,臂弯里摊开簇新的《咸鱼宗标准化法术流水线一期实验记录册》,炭笔悬停。
坑底,半丈深的恐怖凹陷,边缘泥土熔成了亮晶晶的琉璃态,无声诉说着刚才那一击的毁灭性。残留的热浪让空气扭曲变形。负责记录灵压的测灵石柱?碎得只剩半截焦黑的底座。
火灵根弟子石小炎哆嗦着抬起手,指向那堆碎石,喉咙里发出破风箱的嗬嗬声:“炸…炸了…威力…元婴…”眼白一翻,彻底歇菜。
“很好。”林眠嘴角勾起一丝近乎冷酷的弧度,炭笔在册子上刷刷疾书,字迹铁画银钩:“‘标准化协同火球术(五人版)’首测成功。理论验证:金灵根构建压缩轨道,火灵根核心聚变,水灵根外部冷却稳定,木灵根贯穿链接,土灵根控制矢量…各节点灵力输出严格按标参执行,实现力量层级跃迁…实战评估:稳定达元婴初期全力一击范畴…”她顿了顿,扫了眼地上五条“咸鱼”,笔锋一转:“副作用:严重灵力过载性虚脱。恢复预案:启动。”
“阿圆!”
“到!”阿圆抱着她那台从不离身的青铜算盘法器,炮弹似的冲到场边,脸上还蹭着灰。十指翻飞,算珠碰撞声密如骤雨。“清算完毕!五人组平均灵力储量跌至临界值3.7%!经脉过载峰值达安全阈值189%!预计自然恢复时间:十二个时辰!”
林眠“啪”地合上册子。“时间就是绩效,效率就是生命。启动B方案——‘征服者之歌’灵力共振牵引恢复程序!石勇!”
“在!”铁塔般的体修队长石勇深吸一口气,胸腔鼓得像风箱,震得空气嗡嗡响。下一秒,一个雄浑到蛮荒、荒腔走板却充满原始生命力的破锣嗓子,如同平地惊雷,瞬间盖过所有呻吟哀嚎:
“就这——样被你征——服!切断了所有退路——!”
魔音穿脑!
地上五条“咸鱼”如同被高压电击中,身体猛地一弹!脸上血色“唰”地褪尽,只剩下极致的惊恐和生理性的抗拒,眼神涣散,灵魂仿佛都要从头顶飘出去。
“队…队长…饶…饶命…”水灵根女弟子气若游丝,想用最后一点灵力堵耳朵。
“嚎什么嚎!”石勇牛眼一瞪,蒲扇大的巴掌“啪”地拍在旁边装死的木灵根弟子背上,差点把人拍断气。“宗主说了,这叫‘声波灵力牵引共振疗法’!科学!懂不懂?唱!给老子大声唱!把丹田里那点压箱底的灵力都嚎出来!想想绩效分!想想年底分红!唱——!”
在石勇堪比精神污染的领唱和“绩效大棒”的威逼下,五名弟子彻底放弃治疗。他们扭曲着脸,用尽残存的生命力,发出鬼哭狼嚎、惨绝人寰的合唱:
“我的剧情己落幕——!我的爱恨己入土——!”
嘶哑!破音!严重跑调!每一个音节都浸透了社畜的绝望。然而诡异的是,随着这要命的歌声响起,训练场紊乱的灵气流竟真的被一种奇异的韵律牵动,丝丝缕缕汇聚,艰难地渗入他们枯竭的经脉。痛苦是真痛苦,但干涸的丹田深处,确实有那么一丝可怜的灵力,被这粗暴的共振硬生生“嚎”了出来。
“噗!”阴影里,倚着震裂石柱的谢沉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他苍白的脸上带着看戏的慵懒和毫不掩饰的讥诮。“用濒死的哀嚎榨取最后一点价值,林宗主这‘科学’手段,深得魔道精髓啊。我看忘忧丹那点毒性,都显得仁慈了。”
林眠眼皮都没抬,视线却精准落在他搭在石柱上的左手。宽大黑袍袖口下,几道暗紫色魔纹如同活物般悄然浮现,贪婪汲取着空气中弥漫的——法术爆发后的驳杂灵力、弟子虚脱的痛苦、恐惧,还有那被逼唱歌的极致绝望。魔纹色泽似乎深了一丝。
“彼此彼此。”林眠声音平淡,目光却锐利如针,“谢保安,看来对我宗新研发的‘员工福利环境’适应良好?这‘工伤灵气补贴’,吸收效率超预期。”她特意在“员工福利”和“工伤”上加了重音。
谢沉嘴角的讥诮瞬间凝固。他猛地一拂袖口,将手臂遮严。袖袍下的手指紧握,指节发白。空气中那丝被他悄然吸纳的能量流,像是撞上无形壁垒,骤然溃散。神魂深处,那份该死的劳动合同灼热震颤,金光一闪,将他刚汲取的能量强行压制驱散。
“哼。”一声冰冷的轻哼带着被戳穿的愠怒和狼狈。他绷紧脸,不再看林眠,将目光投向场中那荒诞惨烈的合唱。
训练场边缘观礼台。代表散修盟的监察副使赵乾端着灵茶的手停在半空,茶水溅湿了昂贵锦袍。他脸部肌肉僵硬,试图维持威严,但抽搐的嘴角和眼底的荒谬感出卖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