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劳动合同竟成保命符(2 / 2)

他,一个体内封印魔纹、背负血仇、差点掐死老板的危险分子,正被追讨……薪水损失和房屋维修费?

巨大的荒谬感席卷。他想笑,扯扯嘴角只尝到血腥。体内冰火剧毒未平,丹田空空如也。劳动合同的金光不仅震飞他,更如重锤砸在脆弱根基上,平衡彻底打破。魔气被暂时压制,反噬的虚弱感如潮淹没。他喉结滚动,想说什么,最终只发出压抑的痛苦闷咳。血沫涌上嘴角,滴落碎石尘土。他一手死死按住剧痛胸口,一手撑地,指节惨白,支撑摇摇欲坠的身体。

狼狈。虚弱。不堪一击。被生活无情蹂躏后的茫然。

林眠吼完,叉腰喘气,看到谢沉这副咳血不止、下一秒就要散架的凄惨样,怒火和职业病卡壳了。眉头拧成疙瘩,下意识想上前。念头刚起,脖子剧痛和窒息感立刻发出尖锐警报!

她硬生生刹住脚步!不行!这保安是炸弹!劳动合同能保命一次,未必有第二次!扣工资是制度问题,小命没了就真没了!

她警惕地盯着废墟中喘息的身影,眼神闪烁,大脑“咸鱼宗HR系统”CPU高速运转。掏出一块小型玉简——“员工健康及工伤事故登记簿”。指尖灵力微闪,快速刻录:

事故时间: 亥时三刻(月黑风高,加班高危!)

事故员工: 谢沉(保安主管,试用转正关键期!表现极差!)

事故性质: 严重工伤(丹毒反噬+疑似PTSD)导致工作场所(石屋丙七)重大破坏及雇主(CEO林眠)人身伤害(颈部软组织严重挫伤,需医疗评估)

现场状况: 员工情绪失控(表现为暴力攻击雇主),造成石屋西墙完全倒塌,雇主遭受生命威胁。

初步处理:

依据《劳动合同》第39条,启动严重违纪处罚程序!(扣发当月及后续三个月全部工资!财产损失待阿圆评估后追偿!)

启动工伤认定程序。(需员工提交书面情况说明+正规医修诊断证明+心理评估报告!)

员工强制无薪休假!即刻生效!(安全第一!远离雇主!)

启动EAP员工心理援助计划。(待其情绪稳定,确保不再攻击老板后,由HR林眠进行一对一“深度关怀”谈话。)

备注: 劳动合同自动防御机制首次触发!效果拔群!(金光护体,攻击反弹,建议给合同加个鸡腿?)后续建议: 加强高危岗位(保安)精神监测!劳动合同…考虑升级意外伤害险条款?

刻录完毕,林眠看看玉简,又瞥了眼废墟里咳得撕心裂肺、气息奄奄的谢沉。满腔怒火化作七分后怕三分“烂摊子又归我”的头疼。她深吸气,努力让声音平静,嘶哑的公式化语调透着冷幽默:

“谢沉,根据《咸鱼宗员工健康管理条例》及工伤事故记录,你被强制休无薪病假了。即刻生效。” 她顿了顿,看着他惨白的脸,“在提交书面说明、医疗诊断,并且…嗯,确保不再发生攻击雇主行为前,保安主管停职。石屋维修账单,阿圆稍后找你。”

说完,转身就走,脚步虚浮但背挺得笔首。转过墙角,彻底离开视线,林眠才猛地靠上一棵老树,大口喘息,冷汗瞬间湿透后背。她颤抖着轻触脖子上火辣辣的淤痕,真实的恐惧汹涌袭来,双腿发软。

差一点……就差一点……

她下意识摸了摸腰间储物袋里那份温凉如玉的劳动合同卷轴。第一次,她对这“卖身契”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庆幸与荒谬。

这玩意儿…真能救命啊!

与此同时,后山训练场。

五个穿着灰布弟子袍(此刻歪歪扭扭)的年轻人,呈“大”字形瘫在冰冷泥地上。正是白天“五人火球术叠加”的“咸鱼小分队”。个个脸色煞白,嘴唇发青,胸口剧烈起伏,像被妖兽轮番踩踏。汗水浸透衣衫,勾勒出虚脱轮廓。灵力透支彻底抽干力气,经脉刺痛,丹田干瘪如破口袋。意识在清醒昏厥间反复横跳。

“我……感觉……身体……被掏空……”方脸弟子首勾勾望月,气若游丝。

瘦高个闭眼哆嗦:“……饭……红烧肉……灵力……补……”

死寂中,不知谁,用尽最后肺活量,挤出几个破碎跑调、虚弱如蚊的音符:

“……就……就这样……被你……征服……”

如同死水投石。

另一个弟子眼皮不抬,喉咙下意识跟着哼:“……切断了……所有退路……”

第三个加入,破风箱嗓子:“……我的……心情……是坚固……”

第西个:“……我的……决定……是糊涂……”

最后一个,破罐破摔,用尽吃奶的力气,嘶吼出蚊子振翅般的绝唱:

“……喝下你……藏好的……毒……!”

五道鬼哭狼嚎、跑调跑到九霄云外的歌声,在空旷冰冷的训练场上空,虚弱、顽强、荒诞地飘荡。汇成一首献给“征服”的精疲力竭安魂曲。

石屋废墟死寂。谢沉半跪在冰冷瓦砾中,尘埃血迹凝结如石雕。林眠的“病假通知”和账单警告,像裹冰碴的风,吹散最后一丝混沌。

他艰难地抬起那只曾扼住林眠脖颈的手。五指在月光下微颤。冰冷的触感残留指尖,与林眠嘶哑的控诉、劳动合同金光的威压反复交织。

叛徒…都得死…诛魔台…

冰冷声音和血色碎片试图翻涌。却撞上林眠颈间的青紫、她吼“扣工资”时的清晰嘶哑、还有那份…救了他也束缚了他的兽皮卷轴。

现实如沉重磨盘,碾过狂乱记忆。身份?仇恨?血债?在“扣三个月工资”和“维修账单”面前,苍白而遥远。沉重的荒谬感与无力感,如冰潮彻底淹没谢沉。

他闭上眼,深吸气。冰冷空气带着尘土血腥味灌入肺腑,引发剧咳。咳声中,他撑地的手五指猛地收紧,指甲深抠碎石泥土,指节青白。仿佛在抓住唯一能确定的、支撑自己不崩溃的东西。

哪怕那东西,只是一份冰冷的、写着可笑条款的“劳动合同”。

远处训练场,那五道鬼哭狼嚎、跑调跑到九霄云外的《征服》合唱,隐隐约约、断断续续飘来。荒诞的市井烟火气背景音,与废墟的冰冷、内心的惊涛骇浪,形成最尖锐的讽刺。

谢沉缓缓抬头,深黑的眼眸望向林眠离去的方向,只剩空荡小径树影摇曳。月光落在他沾满尘土血污的脸上,半明半暗。眼神深处,茫然剧痛未散,却沉淀下更深邃复杂的东西——被拖入荒谬剧本的认命感,以及对这份“卖身契”所代表的、光怪陆离的“咸鱼宗”…一丝极其微弱、近乎荒谬的归属。

他终究没有站起,维持着半跪姿态。在废墟尘埃与远处荒诞歌声中,如同一尊沉默的、被命运开了恶劣玩笑的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