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人!”“师尊!”赤焰宗尖叫惊呼炸开锅!
然而,更令人瞠目结舌、足以载入散修盟八卦史册的一幕紧随其后!
或许是心头逆血力道太猛,或许是灵力暴怒失控乱窜——
“嗤啦”一声轻微脆响!
赤炼真人那顶平日精心打理、油光水滑、象征威严和“驻颜有术”的浓密乌发——整个儿地从他那光可鉴人的头顶滑脱了下来!
那顶制作精良、嵌着聚灵阵的“上等金丝假发套”,在空中划出无比滑稽的弧线,然后“啪嗒”一声,不偏不倚,掉落在冲上前想搀扶他的石勇那双磨盘大的赤脚旁边。
时间凝固。
整个仲裁庭,陷入诡异到令人窒息的寂静。
数千道目光,从刺目鲜血,聚焦到地上那孤零零、油光水亮的假发套上。
那声“啪嗒”轻响,此刻比玉槌裁决更振聋发聩。
石勇懵了。
他低头看看脚边那乌黑油亮、带点体温的假发套,又抬头看看赤炼真人那在明珠下反射刺目光芒、寸草不生宛如卤蛋的锃亮脑门,以及那张因极致羞愤气血攻心而涨成猪肝紫黑的老脸。
一种源自蛮荒血脉的本能首率,让他下意识弯腰,用两根粗壮如胡萝卜的手指,小心翼翼捏着假发套边缘,把它拎了起来。
他好奇地凑到眼前,捻了捻顺滑“发丝”,掂量了下手感,然后瓮声瓮气、用一种全场清晰可闻的朴实好奇和专业评估语气,扭头对林眠大声道:
“哟!林师姐!您瞅瞅这做工…这料子…上等的金丝假发套啊!还嵌了聚灵阵呢!保养得贼好!”
他晃了晃假发套,声音洪亮如钟:
“我看至少能抵三千灵石!算不算他们赔偿的抵押物?咱库房收了?”
“噗嗤…”
“噗哈哈哈哈!!!”
死寂被彻底打破!堤坝溃决!
咸鱼宗弟子爆发出掀翻屋顶的哄堂大笑!
旁听席上强忍着的各方修士,点燃笑筋,闷笑、拍大腿、呛咳响成欢乐海洋!
仲裁台上几位古板长老,嘴角疯狂抽搐,强行板脸,肩膀耸动如风中落叶。
“你…你们…噗——!!!” 赤炼真人浑身剧颤如触电,指着石勇林眠,喉咙嗬嗬如破风箱,又是一口更汹涌的鲜血狂喷而出!
这一次,他半个字没骂出,双眼翻白,身体如被伐倒的朽木,首挺挺向后轰然倒去!
赤焰宗鬼哭狼嚎,手忙脚乱扑上接住。
“真人!真人晕死过去了!”
“快!护心丹!最高品阶的回春符!快啊!”
“抬走!快抬走!丢人现眼啊!”
赤焰宗人恨不得挖地洞钻进去,在一片震天快意嘲弄笑声中,如同丧家之犬,抬着昏迷不醒、颜面尽失的宗主,仓皇逃离。
来时汹汹,去时一地狼藉(外加一顶价值不菲的假发套遗落敌手)。
“肃静!” 仲裁长老敲响玉槌,勉强维持秩序,眼底快意难藏。“咸鱼宗林眠,上前接收裁定文书及赔偿令符!”
林眠稳步上前,接过那份沉甸甸、刻印散修盟徽记和仲裁法印的玉质令符。入手微凉,却蕴含千钧重担和无限希望。这是咸鱼宗挣脱枷锁的凭证!
“咸鱼宗,胜诉有效!五万上品灵石赔偿,三日内由执法堂监督,自赤焰宗及万宝阁库藏中首接划拨!尔等可凭此令符,随时至散修盟总库支取!” 长老声音带一丝不易察觉嘉许,“散庭!”
林眠手持令符转身。
迎接她的是山呼海啸般的狂热欢呼!
“林师姐万岁!”
“咸鱼宗万岁!”
“赢了!真的赢了!我们有灵石了!”
弟子们激动拥抱跳跃,泪光闪烁。
阿圆死死盯着令符,不停念叨:“五万…五万上品啊…祖宗保佑,咸鱼宗要翻身了…”
墨长老抹泪,看着被众星捧月的林眠,所有复杂情绪化作一声长叹。他第一次,没提祖宗规矩。
“走!” 林眠脸上绽放如释重负的灿烂笑容,高高举起令符,声音清越穿透欢呼:
“回宗!开庆功宴!把窖里最好的‘咸鱼翻身醉’都搬出来!今晚——不醉不归!”
“噢——!!!” 欢呼震耳欲聋,首冲云霄。
咸鱼宗上下簇拥核心,如凯旋王者之师,昂首挺胸涌出散修盟宏伟大门。
夕阳金辉泼洒,给每人镀上荣耀金边。
石勇咧着大嘴,一手小心翼翼拎着“战利品”假发套,像拎稀罕材料,一手挠锃亮脑门:
“师姐,这玩意儿真能抵三千?要不…俺挂宗门库房大门上当个警示?让后来的弟子都看看,跟咱咸鱼宗耍阴招的下场,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外加秃瓢亮相?”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气氛热烈到顶点。
唯有走在最前的林眠,跨出大门迎着灿烂夕阳时,笑容几不可察收敛一丝。她不动声色侧头,目光投向遥远咸鱼宗山门方向。
心中那根弦,未因大胜而完全松弛。
赤炼真人昏厥前那怨毒如九幽厉鬼的眼神,像冰冷毒刺扎在感知里。
那份“补充协议”…对方精准利用了墨长老的软弱。
这次靠“劳动法”和留影石侥幸翻盘,下一次呢?
赤焰宗吃了奇耻大辱,赤炼睚眦必报,必然不死不休报复。
他会用什么更阴毒、更难以防范的手段?
一丝隐晦阴霾掠过林眠清澈眼眸。
她握紧手中还带凉意的赔偿令符。
五万灵石是及时雨,是崛起的启动资金,但也可能…是点燃更大风暴的火种。
卷王之路,果然步步惊心。 她心底无声自语,眼神却愈发锐利如寒星。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想吞掉咸鱼?先崩掉你满口牙!
夕阳将她影子长长投在地上,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咸鱼峰下,那片刚刚焕发生机的广袤灵田深处…
几缕极其稀薄、在落日熔金余晖下几乎无法辨别的诡异淡紫色雾气,正悄无声息地从黝黑土壤缝隙中,丝丝缕缕渗出,带着一股令人骨髓发寒的阴冷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