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长老捧着发黄的《咸鱼宗祖训辑要》,在新挂的“仙界年度最佳雇主潜力股”烫金大匾下,像只热锅蚂蚁来回踱步。金匾晃眼,更晃得他心口疼。
“三年元婴,五年飞升?”他猛地停步,枯手指差点戳穿影壁上新刷的鲜红标语,“荒谬!老祖宗的‘顺其自然、清静无为’呢?喂狗了?!” 口水星子激情西溅。
阿圆正指挥杂役调整标语角度,头也不回,玉算盘拨得噼啪响:“墨长老,大清早亡了!清静无为能还债?老祖宗要知道山头差点被抵债,棺材板都压不住!”
“你!”墨长老气得胡子翘成波浪线。
“墨长老,”林眠慵懒的声音从回廊传来。她斜倚柱子,啃着水灵朱果,汁水染红指尖,“您老要实在闲,去后山帮石勇给铁甲犀刷背?按新《贡献点细则》,刷一头记三点,月底换半斤灵兽肉。” 语气轻松得像问“吃了没”。
墨长老胸膛起伏,最终怒哼一声,抱着祖训卷轴,悲壮地冲向后山,背影写着“眼不见为净”。
林眠弹飞果核,对阿圆道:“王铁齿追加的‘猛男粉炫彩丹纹’忘忧丹订单,让丹痴赶紧备料。再炸炉,扣他下个月丹砂预算!”
“是!”阿圆算盘珠脆响。
林眠目光扫过山门:弟子们步履匆匆,脸上懒散少了,多了几分被“贡献点”吊着的精气神。‘嗯,PUA初见成效。’ 她满意眯眼,转身回卷王殿研究《初级猎头雷达使用指南》。
阳光暖洋洋,连日紧绷松懈了些。债清了,仲裁赢了,蓝图挂了,墨长老暂时下线…咸鱼宗,似乎真在“翻身”了?
一丝阴冷滑腻的气息,却如毒蛇悄然缠上脚踝。林眠脚步一顿,拢紧衣襟。抬头,铅灰色云层不知何时堆积,沉沉压向后山,像块巨大的脏抹布,遮了日头。
风骤然变大,带着潮湿土腥和一丝…极淡、却令人心悸的甜腻腐朽气。
后山,灵田。
白日青翠的灵谷苗在狂风中簌抖。铅云低垂,暴雨欲来。
田埂阴影里,几道漆黑斗篷如鬼魅移动。为首者臃肿,正是赤焰宗赤炼真人。他脸上残留仲裁庭假发脱落的羞愤,扭曲成癫狂快意,死死盯着咸鱼宗最好的几块灵田,眼中怨毒火焰熊熊。
“林眠…咸鱼宗…敢让本座丢脸!”他嘶哑低吼,字字带血,“断我财路,毁我名声…本座要你们烂透!” 他泄愤般挥手,下意识摸了摸新换的、不太牢靠的假发套。
心腹弟子立刻抬出几个密封黑罐。罐体刻着诡异暗红符纹,明灭间散发阴冷死寂。草木靠近即萎靡。
“快!倒!一滴都别剩!”赤炼声音发颤,“这可是黑市高价弄的‘蚀灵魔髓’!沾点地脉枯百年!我看你那绩效、最佳雇主,玩个屁!”
弟子忍不适撬开封印。浓稠如墨、泛幽绿磷光的粘液,伴随怨魂尖啸般的嘶嘶声,汩汩注入引水渠!
魔髓触水及土,如活物般疯狂渗透扩散!渠水翻滚墨绿,咕嘟冒泡。碧绿灵谷苗瞬间失泽、卷曲发黑。甜腻腐朽气浓烈十倍,侵蚀神智。
“不够!全倒!”赤炼病态潮红,激动低吼。
更多魔髓倾倒。黑色邪光“水流”贪婪吞噬灵田生机。
轰隆!酝酿的暴雨倾盆而下!冰冷雨点非但没冲刷污秽,反似给魔髓注入了狂暴能量!
“嘶——嘎——!!”
一声非人尖啸,从被魔髓浸透的核心灵田炸响!
赤炼骇然望去。只见一株半人高“玉髓禾”主株正恐怖剧变!根茎鼓胀扭曲,表皮龟裂,露出紫黑腐肉般内里。数条蟒蛇粗的紫黑藤蔓从裂口暴长,覆盖粘稠吸盘,狂舞抽打!
顶端本该结灵米处,猛地裂开巨口,布满獠牙,深处蠕动着黑暗。更凄厉怨毒的咆哮裹挟魔气腥风喷出:
“绩…效…!给我…绩效——!!!”
声音扭曲,似无数绝望灵魂被硬塞进“绩效”二字,荒诞又惊悚!
“妖…妖怪!”一弟子<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
“成了!哈哈!”赤炼狂喜大笑,假发歪斜,“绩效?林眠,这就是你要的绩效!我看你怎么发贡献点!撤!快撤!” 黑影仓皇消失在雨幕魔气中。
“绩…效——!!!” 魔植咆哮穿透雨幕,狠狠撞击临时防护阵。灵光护罩剧烈波动,布阵灵石飞速灰暗裂开。
“敌袭?!魔修?!”正扛着大铁刷的石勇最先惊觉。那怨念冲天的“绩效”嘶吼让他汗毛倒竖。“保护灵田!保护师姐!”他吼声如雷,扔开铁刷(砸地轰隆),庞大身躯爆射而出,踏得泥水飞溅。
墨长老抱着祖训,被变故惊得趔趄。看向后山,魔气混黑云翻滚成不祥漩涡,数条狂舞邪影隐现!“魔…魔气侵染?!”他脸惨白如纸,死死抱紧祖训,僵成石雕。
卷王殿,林眠猛地推窗。魔气腥风混冷雨砸脸。混乱嘶吼与能量波动如冰锥刺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