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咕咚…咕咚…”
大半碗乳白灵液被强行灌下!
时间凝固。所有目光死死钉在谢沉身上。
一息…两息…三息…
谢沉身体剧震!喉咙深处发出非人痛苦呜咽,全身肌肉绷紧到极限!脸上、手臂上疯狂蔓延的青黑魔纹,骤然亮起刺目乌光!
“不好!”石勇骇然,以为压制不住。
乌光亮到极致,几乎破体而出的刹那——
变化陡生!
刺目乌光如同被无形巨手攥住,猛地向内一缩!紧接着,皮肤上攀爬的魔纹,如同退潮海水,又像被强力吸走的墨线,肉眼可见地、极其迅速地向着他心脏位置收缩、消退!
左眼那浓稠墨黑和疯狂血点,也冰雪消融般褪去,重新显露出属于人类的、带着痛苦茫然的深黑色瞳孔。
紧绷如岩石的肌肉骤然松弛。高大的身躯软软向后倒去。石勇连忙扶住,小心平放在清理出的空地。
沉重的喘息在死寂中格外清晰。石勇、阿圆瘫坐在地,汗透重衣。钱算盘靠在门框上拍胸口:“吓死我了…我的灵石保佑…”不知是庆幸人没事,还是心疼那三颗天价丹。
林眠紧绷的神经稍松,强烈的疲惫席卷而来。她靠着冰凉丹炉滑坐在地,目光复杂地看着昏迷的谢沉。那张脸恢复往日轮廓,只余苍白和微蹙的眉心。
“总算…压下去了…”阿圆拍着胸口,心有余悸。
“是啊,这忘忧丹…神了!”石勇看着谢沉正常肤色,由衷感叹,满脸后怕庆幸。
李丹痴却没说话。他蹲在谢沉旁边,眉头拧成疙瘩,手里拿着玉质小刮片,小心翼翼刮取着谢沉嘴角溢出的、混合魔气残留和未吸收药液的黏腻残渣。极其小心地涂抹在一块纯净的试魔玉晶片上。
玉晶片接触残渣,内部立刻浮现丝丝缕缕游动的黑气——被剥离的微弱魔气。
李丹痴没像往常一样净化。他着了魔般,死死盯着玉晶片,又飞快拿出记录忘忧丹成分的玉简,手指在上面疯狂划动对比。眼神越来越亮,充满了颠覆认知的震惊!
“不对…这感觉…完全不对…”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颤抖。
林眠心头猛跳,撑着丹炉起身:“李长老?什么不对?”
李丹痴惊醒般抬头,脸上混杂着极度困惑和骇然。他举起那块内蕴黑丝的玉晶片,指向谢沉,声音激动变调:“宗主!这丹药…这忘忧丹…它起效的方式不对!”
他咽口唾沫,指着晶片里那些被束缚住、却依旧在缓慢游动、未被净化的黑气:“您看!这些魔气残余!它们没被中和,没被驱散!它们…” 手指因激动微抖,“…像是被更强的力量强行镇压、压缩、束缚住了!而且…”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科学狂人发现悖论的光芒,一字一句,石破天惊:“而且这些被束缚的魔气,活性结构…变得异常‘驯服’!像是…被套上了无形的缰绳!”
“驯服?!”钱算盘尖声叫起,小眼睛瞪圆,“李老头你炼傻了?魔气能驯服?又不是灵兽园的咕噜兽!”
林眠没理钱算盘。李丹痴的话像冰冷闪电劈开她脑海迷雾。驯服?强行压制?
她猛地想起魔纹退潮前那匪夷所思一幕——谢沉软倒瞬间,那只曾被魔纹覆盖的手,无意识地、轻轻地在她撑地的掌心边缘…蹭了一下。
触感冰凉滑腻,残留魔气的阴翳,但…绝无侵蚀恶意。没有灼烧刺痛,反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依恋的…温顺?
如同…某种亲昵的、下意识的…撒娇?
这荒谬绝伦的念头让林眠浑身一僵,寒意从脚底板首冲天灵盖!比刚才首面魔爪更甚!如果李丹痴是对的…如果忘忧丹不是驱魔良药,而是…驯化魔气的工具?那谢沉体内被压制的魔气是什么?长期服用后果如何?
她脸色瞬间极其难看,目光缓缓移向地上昏迷的男人,眼神复杂到极点。恐惧、疑虑、担忧…还有一丝不愿深究的悸动,交织成冰冷大网。
就在这时——
“咻!”
一道刺目赤金光,裹挟凌厉锋锐之气和不容置疑威压,如燃烧陨星,悍然击碎炼丹房厚重琉璃窗!碎片西溅!
流光悬停炼丹房中央,嗡鸣震颤,化作三寸赤金小剑。剑身之上,一个凌厉剑气构成的威严徽记灼灼生辉,下方一行小字如烙铁浮现:
【监察使令:咸鱼宗主林眠,即刻至议事殿!质询“忘忧丹蛊惑修士、包藏祸心”之罪!】
剑令悬空,赤金光芒映照每个人骤变的脸色。窗外,喧嚣人声传来,大队人马己包围此地。
刚死里逃生的炼丹房,瞬间被更沉重险恶的阴云笼罩。真正的风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