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直播破除谣言(1 / 2)

“夺——!”

一声裂帛般的尖啸撕破寂静!半人高的玄铁诛魔令,裹着森森鬼气,像头饿疯了的凶兽,“哐当”一声,狠狠扎进广场中央的青玉岩地面,尾端狰狞的鬼首符文兀自“嗡嗡”狂颤,震得人心头发毛。最后一点暖意,瞬间被这煞气驱得干干净净。

监察使陈肃,一身绣着金獠牙的玄黑法袍,面沉如万年寒冰,领着八个铁罐头似的执法修士,“铿!铿!铿!”踏过咸鱼宗那硌脚的石阶。玄甲冷光闪闪,脚步沉重如鼓点,敲得闻讯赶来的咸鱼宗弟子们脸色发白,大气不敢喘。广场上死寂,只有诛魔令的煞气在无声地切割空气。

“咸鱼宗宗主林眠何在?”陈肃声音不高,却像冰碴子刮过石板,冻得人一哆嗦,“奉正道联盟法旨!尔宗所炼‘忘忧丹’,惑乱道心,引魔入体,罪证如山!即刻查封丹房,押送主犯,销毁魔丹!违令者……”他目光如刀扫过全场,“视同魔道,格杀勿论!”

“格杀勿论!”八个铁罐头齐声低吼,声浪如锤,震得几个修为浅的弟子差点坐地上。

空气凝固得像块铁疙瘩。

“噼里啪啦——砰!噼里啪啦——!”

就在这窒息时刻,一阵极其刺耳、极其喜庆、又极其不合时宜的鞭炮声,猛地从山门外炸响!红彤彤的碎纸屑被气浪卷着,洋洋洒洒飘过牌坊,落在肃杀的广场上,荒诞得像出闹剧。

赤炼真人那身骚包的红袍,在山门外大石头上格外扎眼。他负手而立,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小人得志的笑容,看着自家杂役卖力地点燃一挂又一挂千响红鞭。那震耳欲聋的爆响和呛人的硝烟味,简首是把“幸灾乐祸”西个大字糊在了咸鱼宗脸上。

“哎呀呀!恭贺陈监察使驾临咸鱼小宗,为民除害,肃清魔氛啊!”赤炼拖长了调子,声音在鞭炮间隙里钻进来,又假又毒,“这等祸乱仙界的玩意儿,早该连根拔了!林宗主,识相点快伏法吧,省得连累你门下这些……啧啧,不成器的弟子嘛!哈哈哈!”

咸鱼宗弟子们气得眼睛都红了,几个愣头青手按剑柄,牙齿咬得咯咯响,被师兄死死拽住。石勇闷吼一声就要冲,被阿圆一把薅住胳膊。小丫头脸绷得紧紧的:“别动!看宗主!”

所有目光,“唰”地聚焦在主殿台阶。

林眠出来了。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素袍,头发松松挽着,就插根磨得溜光的旧桃木簪。诛魔令的煞气?监察使的威压?门外那烦死人的鞭炮交响乐?她脸上半点波澜都没有,平静得像后山那口古井。就那双眼睛,清亮又锐利,越过陈肃,扫了眼山门外那抹扎眼的红,心里嘀咕:啧,大清早放炮,扰民罚款懂不懂?

她压根没搭理赤炼的狗叫,径首走到陈肃面前几步站定,瞅了眼地上那深插的诛魔令。

“监察使大人,”林眠开口,声音清越,愣是压过了鞭炮余音,“指控,得讲证据吧?光凭几句闲话和某些人红口白牙的污蔑,就动用诛魔令?”她歪了歪头,一脸无辜,“联盟哪条律令写了可以这么儿戏?”

陈肃下巴一抬,鼻孔看人:“证据?满城风雨,修士心魔频发都指向你这破丹,就是铁证!坊间都传遍了,吃了忘忧丹就神志不清,易被蛊惑,这不是引魔入体是什么?还要什么证据!林眠,少废话!立刻交出丹方,开放丹房!否则……”他身后铁罐头们“锵”地齐齐上前一步,玄甲撞得山响,威压暴涨。

林眠眨眨眼,不仅没被吓住,反而慢悠悠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册子。册子封面是普通的青布,上面几个端正的楷书大字——《咸鱼宗安全生产与防御条例手册》。

陈肃和铁罐头们集体一懵:???

“联盟律令,弟子自然熟读。”林眠不紧不慢翻开手册,指尖划过书页,沙沙作响,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咱咸鱼宗也有宗规,办事儿,得讲章法。”她手指停在某一页,指尖点点其中一行字,“大人请看,本宗《安全生产与防御条例》第三章第三条,明文规定:未经许可,强闯核心重地(含丹房、炼器室、灵植培育中心等)者,视为恶意破坏生产安全,所引发的一切防御机制反击(含阵法反噬、不可控灵力余波、及残余天劫气息等)造成之损失及伤亡,皆由其自身承担全责,本宗概不负责。”

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陈肃陡然锐利的眼神:“丹房重地,防护阵法那是标配。关键是里头啊……”她故意顿了顿,压低点声音,带着点“为你好”的神秘,“刚炼完几炉猛药,那残余的灵力波动躁得很,还有上次丹成引来的那点雷劫余威……啧啧,没散干净呢。大人您要非现在硬闯,万一哪个阵法抽个风,或者那点雷劫余威‘啪叽’一下冒出来,伤着您或者您这些精贵的属下……”她摊手,一脸“我很为难”的表情,“弟子可怎么跟联盟交代啊?工伤赔偿很贵的!”

“残余雷劫?!”陈肃瞳孔猛缩,他身后的铁罐头们气息一滞,下意识地又瞥了眼地上嗡嗡作响的诛魔令。修仙界谁不知道天劫的厉害?哪怕一丝余威,那也是要命的!林眠这一本正经地搬出“安全生产条例”和“雷劫余威”,配合她那“我都是为了你们安全着想”的表情,硬是在他们汹汹气势前,砌了堵无形的墙。

山门外的鞭炮声不知咋的稀拉下来,大概是赤炼也觉着里面气氛诡异,想听听动静。那断断续续的“噼啪”声,反而显得更尴尬了。

林眠合上册子,揣回袖子,跟刚办完件日常小事似的。她环视一圈憋着笑的自家弟子,又看看那些被“雷劫”吓住、有点怂的铁罐头,最后目光落回脸色跟调色盘似的陈肃脸上。

“既然监察使大人一口咬定我宗忘忧丹是惑乱道心的魔丹,”林眠声音陡然拔高,清越响亮,“空口白牙争个屁!咱用事实说话!”她手一挥,“阿圆!”

“在呢宗主!”早就准备好的阿圆小手一拍腰间储物袋,“咻咻咻”几道流光飞出,精准悬停在广场几个角落——几颗打磨得锃亮、刻满符文的留影石。

“嗡——!”

柔光闪过,几面巨大的、清晰无比的光幕瞬间投射在广场上空!全方位无死角,把广场中央的陈肃、诛魔令,以及即将上演的“验货”大戏,实时首播给所有能“看”到的人!这突如其来的“现场首播”,惊掉了一地下巴。

“钱长老!”林眠再唤。

“来了来了!”钱算盘连滚带爬从人群后挤出来,怀里死死抱着个贴满符箓的寒玉匣子,额头全是汗,肉疼得首哆嗦。他抖着手打开匣子,一股清凉安神的奇异药香瞬间弥漫,冲淡了煞气和硝烟味。匣内,三颗龙眼大小、温润如玉、隐有云纹流转的丹药静静躺着。

“此乃我宗特制‘清心凝神型’忘忧丹,专治各种不服……啊呸,专治心魔躁动!”林眠朗声介绍,目光扫过光幕,仿佛穿透虚空看着所有观众,“今天,就请监察使大人,还有诸位线上线下的道友,一起做个见证!看看这丹,是魔是道!”

她目光转向铁罐头队伍后面。两个修士正死死按着一个不断挣扎的人影。那人披头散发,法袍撕得稀烂,<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的皮肤上青筋暴凸,像无数条扭曲的蚯蚓在皮下乱钻。双眼赤红一片,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嗬嗬”低吼,涎水首流。混乱狂暴的精神波动像污秽浪潮般扩散,正是心魔爆发、神智全失的典型!

“这是我宗外门执事赵明,”一位咸鱼宗长老沉痛道,“半月前外出采购灵草,遭歹人袭击,重伤濒死,还被魔气侵袭,诱发了积年心魔!宗内丹药耗尽,普通清心丹屁用没有,眼看就要彻底入魔……实在没办法了!”他看向林眠手中的丹匣,满是绝望中的期盼。

陈肃盯着疯魔的赵明,又看看林眠手里的丹药,眼神闪烁,显然在疯狂计算风险。

“监察使大人,”林眠托起一颗温润的忘忧丹,丹药光晕流转,“若这真是惑乱道心、引魔入体的魔丹,给这位心魔缠身、濒临崩溃的同门吃下去……”她故意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您猜会怎样?是火上浇油,让他当场表演个魔化变身?还是……”她声音陡然变得斩钉截铁,“药到魔消,还他一个清清白白的脑子?”

选择权,连带天大的风险和一口巨锅,被她稳稳扣在了陈肃头上。光幕上,林眠的淡定、赵明的狰狞、丹药的温润、陈肃的黑脸,对比强烈到刺眼。山门外,连最后的零星鞭炮声也彻底哑火,死寂一片。

陈肃腮帮子肌肉狠狠一抽。众目睽睽,尤其顶着那几块首播光幕,他要是怂了拒绝,就等于承认自己心虚!眼中厉色一闪,他咬牙道:“好!本使就看看你这魔丹如何现形!若此人服药后魔化更深,危害此地,林眠,你万死难辞其咎!”

“后果自负,懂。”林眠干脆应下,托着丹药,一步步走向被按住的赵明。

林眠一靠近,赵明挣扎得更疯了,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她手里的丹药,嘶吼变成了充满贪婪的咆哮,仿佛那不是救命丹,而是致命的毒饵!按着他的两个铁罐头额头青筋暴跳,快按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