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绝对死寂,笼罩天地。时间凝固。
那冲天欲毁天灭地的狂暴魔气,骤然僵在半空! 如同被无形巨手扼住喉咙的孽龙,所有力量被钉在原地!
谢沉脸上疯狂蔓延的魔纹,瞬间冻结!猩红魔瞳深处如投寒冰,红光潮水般褪去!
疯狂、暴虐、毁灭欲…烟消云散。
混乱、挣扎、灵魂撕裂的痛苦取而代之。猩红与墨黑在瞳中疯狂撕扯。高大身躯剧颤!包裹右手的魔气翻滚收缩,如被无形火灼烧,“嗤嗤”作响。
“呃…唔…” 痛苦闷哼挤出。谢沉死死盯着那薄薄册子,那平淡字句如烙铁烫魂!
猩红在挣扎中被强行压回瞳孔边缘,只余暗红血丝。属于“谢沉”的墨黑重占主导,布满混乱疲惫。毁灭的疯狂被无形契约锁链强行拽回。
眼中猩红艰难褪尽,只余惊心血丝,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
“若我…违约…” 每个字像喉咙挤出的血块,死死盯着册子,“…如何赔偿?”
林眠目光无丝毫动摇,深不见底的决然。纤指带着审判意味,缓缓滑过冰冷铅字,停在“违约责任”栏。
指尖,轻轻点住最后一行字。
抬头,迎上谢沉混乱、痛苦、带着一丝脆弱的目光。
玉石俱焚般的平静。
“赔上你的一生。” 一字一顿,清晰如重锤砸空,“你的力量,你的自由,你的…全部。为咸鱼宗所用,首至契约终结,或…魂飞魄散。”(钱算盘内心:宗主威武!这波血赚!)
“……”
空气凝固。山门内外,死寂。
十万天兵阵中,骚动涟漪荡开。前排士兵握戟的手发白,枪尖诡异地停滞。头盔下困惑、迟疑、荒谬感滋生。
监察使岩石面容波动。眉头锁死“川”字,目光如刀反复切割那册子。符咒?法阵?灵力波动?什么都没有!只有纸墨和女人冷酷的眼!荒谬绝伦!可那被压服的魔气…他攥缰绳的手收紧,雷兽不安喷吐电火花。
广场弟子集体石化。钱算盘嘴张大,算珠忘了拨。墨长老手僵阵盘,老眼瞪圆。被掀飞的弟子忘了爬,惊恐变呆滞。
阿圆拿出玉质数据板,手指飞滑。当林眠念出“第一百条”,阿圆指尖猛顿!板上代表谢沉狂暴魔能的刺目红线,断崖式暴跌几近归零!“天工”大阵压力曲线随之稳定!阿圆瞳孔微缩:契约约束力具象化为规则力量?!手指更快,新模块生成:《基于契约精神与规则具象化的能量场干涉模型初探》。
风暴中心,谢沉喘息粗重压抑。猩红虽压,黑暗未消,如岩浆塞回熔炉,在魔纹下翻腾冲撞,撕裂剧痛。劳动合同化作带刺锁链,嵌入神魂,捆死毁灭凶兽。
代价是剧痛与灵魂撕裂的虚弱。他死死盯着林眠,墨黑眸中翻涌复杂——契约束缚的怒,毁灭欲破笼的悸,一丝…被平静目光钉住的狼狈。
林眠目光无动摇,不容置疑的掌控。她“啪”地合上合同册子,声音在死寂中如惊雷。从容收册入袖。
“契约己定。” 声音清冷决然,“守约,或违约,你自己选。”
谢沉喉结剧烈滚动。最终,所有翻涌化作一声压抑到极致、带血腥气的喘息。他猛地闭眼,再睁时,只剩深不见底的疲惫与死寂冰冷。冲天魔气,彻底无踪。空间恢复,唯脸上残留魔纹痕迹和眼底暗红,证明非幻。
他沉默地后退一步,站到林眠身侧稍后,微垂首。 姿态本身,便是无声的屈服与选择——战略性守约。(内心:…这女人…真敢…)
紧绷气氛因这退让微松的刹那——
嗡!
阵盘核心爆出刺耳尖鸣!墨长老按在上面的手掌被阴冷污秽之力猛地弹开,掌心瞬间青黑!
“不好!” 墨长老失声,脸色剧变!
只见阵盘核心流转的淡金符文,如同被泼了墨,迅速爬满蛛网黑纹!一股带着腐朽怨恨的阴冷气息,猛地喷薄而出!污秽、血腥、绝望怨念…与谢沉的纯粹黑暗截然不同,却同样恐怖!
“灵脉…抵押的灵脉…反噬开始了?!” 钱算盘尖叫变调,玉算盘“啪嗒”落地,珠子乱滚!抵押核心灵脉的代价!
几乎同时,咸鱼宗几座主峰地面,痉挛般剧震!来自大地深处的沉闷悸动!
轰!轰!轰!
闷雷巨响从地底炸开!山岩崩裂,泥土翻涌!
浓烈粘稠、带着刺鼻硫磺和尸骸腐朽味的漆黑魔气,如同污浊泥浆,从地缝疯狂喷涌!“滋滋”腐蚀声起,草木枯萎焦黑,岩石蚀坑!魔气中更混杂着无数扭曲痛苦、怨毒的哀嚎尖啸,万千亡灵挣扎嘶吼!
“地脉魔气倒灌!快!封裂口!” 墨长老不顾掌心刺痛再扑阵盘,嘶哑绝望。
阿圆数据板上,宗门内部瞬间被大片深黑色覆盖!警报红光狂闪蜂鸣!“魔气浓度指数攀升!污染源深度…灵脉核心!能量属性…高度混杂怨念死气…异常!”
山门外,监察使与天兵惊呆。看着污秽魔气喷涌,感受那腐朽绝望,监察使脸上首次露出凝重疑惑。这…绝非普通魔气!咸鱼宗地下埋了什么?!
林眠立于广场中央,狂风卷衣袂。前有十万天兵诛魔令,脚下是万千冤魂哀嚎的地狱魔气。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却燃起更冰冷的火焰。
她猛地转头,目光如电射向脸色苍白、全力镇压阵盘的墨长老,声音斩钉截铁,穿透魔啸轰鸣:
“墨长老!立刻启动‘万骨坑’紧急预案!快!”(内心:债,要一笔笔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