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国庆此时心里矛盾极了，他这些年一直以供销社为荣，他们可是最大的国营单位，让他们跟私营企业合作，那不是失去了一直以来骄傲的资本？

可他也明白，杜温苒说的是事实，就像之前的关门造车一般，他们已经落后了。

见范国庆不说话，杜温苒端起酒瓶站起身，弯腰给他斟满一杯酒，顺便给自己也倒一杯。

“范叔，我敬您。”

原本还打定主意不喝酒的范国庆，在听到杜温苒那席话后，径直端起酒杯。

一杯白酒下肚，杜温苒又给对方倒上一杯酒，还是给自己倒上一杯。

“范叔，我再敬您。”

范国庆睨了一眼杜温苒，端起酒杯还是干。

两杯酒喝完，蒋怡见杜温苒还想倒酒，便连忙阻止：“温苒姐！”

杜温苒朝蒋怡摇了摇头，继续倒酒。

三杯酒下肚，范国庆的脸色有所缓解，他主动说道：“温苒啊，不是叔老封建，只是这国营经济和私有经济门道大着呢，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杜温苒勾起唇角说：“门道再大，也抵不过活下来吧？”

范国庆脸色一僵。

杜温苒放缓了语气问道：“范叔，您扪心自问，你们的衣服能跟紫金大厦的衣服相比吗？”

范国庆垂下眼眸，那当然是不能比的，听说高文韬的设计团队都是从世界各地请回来的佼佼者，设计出来的衣服每次都备受欢迎。

沪市的棉纺厂曾想模仿其款式，倒是真做出来几件相似的衣服，卖的效果也还行，只是后来老被人拿来做比较，他们觉得脸上无光，后来就没继续。

见范国庆的神情有所松动，杜温苒继续劝说：“联手合作不仅能带动沪市服装业的发展，也能响应政策，您也算是主动响应国家政策。”

范国庆的眼眸动了动，心底已经开始动摇。

杜温苒再次站起身，倒酒的动作越做越熟练。

正在这时，蒋怡突然说话了。

“范经理，作为供销社的老员工，我想跟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范国庆点头示意她说话。

蒋怡说：“从年前开始，我就觉得供销社的东西哪哪都不行了，尤其是衣服，设计的款式老旧还没特色，要不是顾及着自己是供销社的一员，我早就直奔羊城买衣服了。”

范国庆的脸色顿时一变。

蒋怡看了一眼杜温苒，后者示意她继续。

蒋怡便继续说道：“跟我一起玩的那群小姐妹，哪个不是穿的羊城时兴货？”

范国庆的脸色以肉眼可见地难看，还不等杜温苒敬酒，他就率先举起眼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他说；“让我想想。”

接下来的时间里，范国庆不说话，只是一味地喝酒。

杜温苒和蒋怡只好陪酒，两人轮番上阵都招架不住。

在蒋怡第五次向杜温苒使眼色求救时，她决定开口要一个答案。

“范叔……”

“我做好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