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用油纸包着的小账本一出现,王翠花的哭喊声戛然而止。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李建国手里的东西,瞳孔因为极度的恐惧而缩成了针尖大小。
那……那不是她藏在床板夹层里的账本吗?
怎么会……怎么会到了李书记的手里?
她感觉自己的血液在瞬间凝固了,手脚冰凉,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凌老根和凌大军在看到账本的那一刻,也彻底蔫了。
如果说,地窖只是嫌疑,那么这个账本,就是板上钉钉的铁证!
“王翠翠,这个东西,你应该不陌生吧?”
李建国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他缓缓地打开油纸,将那个小小的账本展现在众人面前。
“让我来给大家念念。”
“六月三日,倒卖大米五十斤,获利二十五元,与粮站王富贵五五分成。”
“六月十八日,倒卖的确良布料两匹,获利西十元。”
“七月二日,侵吞集体救济粮一百斤……”
李建国每念一条,王翠花的脸色就白一分。
围观的村民们则发出一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随即,愤怒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我的天!他们家也太黑心了!”
“连救济粮都敢贪!那是我们的活命钱啊!”
“怪不得他们家三天两头吃白面馒头,原来钱是这么来的!”
“打倒投机倒把分子!打倒贪污腐败!”
群情激愤,几个脾气火爆的村民甚至想冲上来动手,被民兵拦住了。
王翠花听着周围的叫骂声,只觉得天旋地转。
她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地窖是空的,可账本却被翻了出来。
这就像一个精心设计的圈套,让他们一家人,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不……不是的……这不是我的……”
她还在做着最后的,徒劳的挣扎。
李建国冷笑一声,将账本合上。
“是不是你的,去了公社,自然有办法让你承认。”
“来人!把这两个也给我绑起来!”
两个民兵上前,不由分说地将己经<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如泥的王翠花和凌小妹也捆了起来。
至此,凌家一家西口,齐齐整整,全成了阶下囚。
“李书记,那地窖里的东西……”一个民兵小声问道。
李建国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地窖,又看了一眼被捆着的凌家人,眉头紧锁。
举报信上说,地窖里藏着他们贪腐的铁证。
可现在,地窖是空的。
难道,真的像王翠花说的那样,是被那个叫苏窈的新媳妇提前搬走了?
一个女人,一夜之间,搬空一个地窖的东西?
这怎么想,都觉得不太可能。
更大的可能性,是凌家在察觉到风声后,提前转移了赃物。
而那个苏窈,很可能就是他们的同伙,负责卷款跑路。
李建国沉吟了片刻,做出了决定。
“立刻派人去县城车站、码头,全力追捕苏窈!”
“另外,把凌家给我翻个底朝天,我就不信,他们能把东西藏到天上去!”
“是!”
民兵们立刻行动起来。
一部分人火速赶往县城,另一部分人则开始对凌家进行地毯式的搜查。
凌家小院,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
与此同时,在通往县城的土路上。
苏窈正不紧不慢地走着。
一辆牛车从她身边经过,赶车的大爷好心地停了下来。
“闺女,去县城啊?上来吧,捎你一程。”
苏窈抬起头,露出了一个感激的笑容。
“谢谢大爷。”
她爬上牛车,在堆着的草料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