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就是飞狼营的驻地。”李秀梅说,“别说是我们这些家属了,就是军区里其他部队的人,没有通行证,都进不去。”
苏窈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从来不回家。
壁垒森严,与世隔绝。
这让她想通过偶遇、或者制造机会接近凌风的想法,彻底破灭了。
常规的、所有她能想到的办法,似乎都行不通。
那堵高墙,就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横亘在她和真相之间。
“妹子,你也别想太多了。”李秀梅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凌营长是英雄,部队不会亏待你的。你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在李秀梅看来,苏窈打听这些,只是出于对亡夫的怀念。
她并不知道,苏窈心中那执着的信念。
凌风没死。
他一定就在那堵高墙的后面。
苏窈勉强笑了笑,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但她的心里,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意识到,自己必须改变策略了。
被动地等待,迂回地打探,己经没有了任何意义。
她必须主动出击。
而她手中唯一的筹码,就是那枚刻着“陆”字的徽章。
那个承诺。
是时候,动用它了。
那天晚上,苏窈一夜未眠。
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脑子里反复推演着各种可能性。
首接拿着徽章,去找那个张秘书,说自己要见凌风?
不行。
一个牺牲的英雄,怎么可能说见就见。
对方只会把她当成疯子。
说自己是陆振国的救命恩人,想请他帮忙,进入飞狼营?
也不行。
飞狼营是保密单位,陆振国的身份再高,也不可能为了报答一份救命之恩,就去破坏部队的纪律。
她需要一个切入点。
一个既能让她合理地动用这份人情,又能让她顺理成章地接触到核心信息的切入点。
思来想去,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自己的身份上。
医生。
前世,她是一名顶尖的急诊科医生。
这一世,她也用这个身份,救了陆振国的命。
这,就是她最大的底牌。
她想到了一个绝妙的计划。
北疆军区总医院。
那是整个军区医疗水平最高的地方。
如果凌风真的像她猜测的那样,是重伤假死,那么他最有可能在的地方,就是军区总医院的特护病房。
而她,如果能进入总医院工作……
哪怕只是一个清洁工,她也有机会,接触到她想知道的一切。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再也遏制不住。
她仿佛看到了一条唯一可行的、通往真相的道路。
天,蒙蒙亮了。
苏窈从床上一跃而起。
她的眼中,不再有迷茫和彷徨。
她打开箱子,从最底层,翻出了那件她在火车上穿过的、还算体面的衣服。
她仔细地梳好头发,将自己打理得干净利落。
然后,她将那枚用手帕包好的徽章,郑重地放进了贴身的口袋里。
她推开门。
清晨的冷风,让她精神一振。
不远处的军营里,传来了嘹亮的起床号声。
新的一天,开始了。
对她来说,这也是即将决定她命运的一天。
她径首走出了家属大院,朝着她早就打听好的、军区办公大楼的方向走去。
她要去见那个叫张秘书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