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鬼。
苏窈握着茶杯的手,猛地一紧。
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脸上的喜悦和激动,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惊。
凌风的任务失败,不是意外,而是因为有人背叛。
这个消息,将她之前所有的猜测和计划,都推向了一个更复杂、更危险的层面。
如果凌风的牺牲是为了引出内鬼,那么他现在的处境,将比她想象的更加艰难。
他不仅要面对身体的伤痛,还要提防来自内部的、未知的敌人。
张秘书的脸色,也变得异常凝重。
他挥了挥手,示意那个年轻的警卫员先出去。
然后,他拿起桌上的介绍信,盖上了鲜红的印章。
他的动作,比之前要快了很多。
他将介绍信递给苏窈,神情严肃。
“苏窈同志,刚才的话,你听到了。”
“出了这扇门,就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一个字,都不能往外说。”
“这是纪律。”
“我明白。”苏窈郑重地点了点头。
她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去吧。”张秘书的语气里,多了一丝催促,“尽快去医院报到。记住,你的身份,只是后勤处的清洁工。”
苏窈没有再多说,她收好介绍信,起身告辞。
走出办公大楼,外面的阳光正好。
但苏窈的心里,却笼罩上了一层厚厚的阴云。
内鬼的存在让她对即将开始的医院之行,充满了更多的担忧和紧迫感。
她必须尽快找到凌风。
她必须确认他的安全。
第二天一早,苏窈就拿着介绍信,来到了北疆军区总医院。
医院的规模很大,比她想象的还要大。
几栋苏式风格的建筑,错落有致地分布在一个大院里。
院子里种着高大的白杨树,地上打扫得干干净净。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独属于医院的、淡淡的来苏水味道。
她按照指示牌,找到了后勤处。
后勤处的孙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挺着一个啤酒肚,态度不冷不热。
他看了看苏窈的介绍信,又上下打量了她几眼。
“张秘书的人?”
“是。”
“行吧。”孙主任从抽屉里拿出一套灰色的工作服和一把扫帚,“跟我来。”
他领着苏窈,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了住院部的三楼。
“这一整层,都是你的卫生区。”
孙主任用手指了指。
“每天早中晚,打扫三次。地面要拖干净,不能有灰。厕所要刷干净,不能有味儿。垃圾要及时倒掉。”
“活不重,但要细致。要是让我发现你偷懒,我可不管你是谁介绍来的。”
他交代完,便背着手,慢悠悠悠地走了。
苏窈换上那身并不合身的工作服,拿起扫帚,开始了她在这个时代的第一份工作。
她打扫得很认真。
每一个角落,都清理得干干净净。
她一边干活,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三楼,是外科病房。
走廊里,人来人往,有穿着病号服的病人,有行色匆匆的医生和护士。
她很快就摸清了这一层的基本布局。
医生办公室,护士站,配药室……
然而,在走廊的尽头,有一片区域,却显得异常安静。
那是一道紧闭的、厚重的铁门。
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个小小的、可以推拉的观察窗。
门口,二十西小时,都有两个持枪的哨兵站岗。
戒备森严的程度,甚至超过了军区大门。
苏窈的心,猛地一跳。
她知道,那里,就是她要找的地方。
特护病房。
凌风,很可能就在那道门的后面。
她强压下心中的激动,继续低着头,默默地扫地。
她不能表现出任何异常。
她需要等待一个机会。
机会,在下午的时候,来了。
一个护士推着换药车,从走廊那头走来。
走到一半,车上的一个纱布卷,不小心掉了下来,滚到了地上。
护士没有察觉,继续往前走。
苏窈看到了。
她立刻放下扫帚,走过去,捡起了那个纱布卷。
她快步追上那个护士。
“同志,你的东西掉了。”
护士回过头。
那是一个很年轻的姑娘,约莫二十岁左右,扎着两条麻花辫,长相清秀,脸上带着一丝未脱的稚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