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办公室里,空气凝滞。
一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摆在中央,桌上立着一面小小的红旗。
头发花白的院长坐在主位,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张秘书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镜片后的目光在苏窈和白薇薇之间来回移动,神情莫测。
刘医生则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拘谨地站在一旁。
苏窈站在办公室中央。
她己经脱下了那身灰色的工作服,只穿着自己带来的、洗得发白的衬衫。
她的神色平静,看不出丝毫的紧张或恐惧。
白薇薇站在她的对面,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院长,张秘书!”
白薇薇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她的声音尖锐,充满了控诉。
“你们一定要严惩她!”
她的手指,首首地指向苏窈。
“这个人,身份不明,来历可疑!”
“她只是一个后勤处的清洁工,却伪装成医生,擅自闯入特护病房,对英雄同志进行极其危险的侵入性操作!”
“要不是运气好,凌风同志现在己经……己经牺牲了!”
“这是谋杀!是草菅人命!我们医院绝对不能容忍这种行为!”
愤怒。
她将所有能想到的、最严重的罪名,都扣在了苏窈的头上。
她试图用医院的规章制度,用英雄的生命安全,来将苏窈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
院长皱着的眉头更深了。
他看向苏窈。
“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他的语气,严肃,不带任何感情。
苏窈抬起头,迎向院长的目光。
她的眼神,清澈,坦然。
“我没有伪装成医生。”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我只是在所有人都束手无策的时候,用了我知道的、唯一能救他的方法。”
“你一个清洁工,怎么会懂这些?”
白薇薇立刻反驳,语气里充满了不屑和讥讽。
“你那套说辞,骗得了谁?”
苏窈没有看她,依旧只是看着院长。
“我的家乡在江南,祖上曾有行医之人。”
“我从小耳濡目染,跟一位走方的老中医,学过一些急救的法子。”
她给出了一个早就想好的、最合理的解释。
家学渊源。
在这个时代,这是一个无法证实,也无法证伪的理由。
“家学渊源?”
白薇薇冷笑一声。
“真是可笑!你以为这是拍电影吗?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懂什么叫张力性气胸?懂什么叫胸腔穿刺?”
“你分明就是敌特!潜入我们医院,意图对英雄同志不轨!”
白薇薇的指控,越来越严重。
张秘书的眉头,动了一下。
他推了推眼镜,终于开口。
“白护士长,说话要有证据。”
他的声音带着威严。
“敌特这个词,不能乱用。”
白薇薇被他噎了一下,脸色涨得通红,却不敢再多说。
张秘书的目光转向了刘医生。
“刘医生,你是主治医生,也是现场的目击者。”
“从你的专业角度看,苏窈同志的操作,是否存在问题?”
刘医生身体一震。
他深吸了一口气,向前走了一步。
他先是看了一眼苏窈,眼神里充满了敬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