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觉得，以白薇薇那种，把所有情绪都写在脸上的段位，不像是一个能潜伏多年的高级间谍。

她更像是一颗，可以被轻易利用的棋子。

“除了她，你还有别的怀疑对象吗？”

苏窈问。

“有。”

凌风说。

“但现在，还不能确定。”

“我需要时间，也需要一个机会。”

苏窈明白。

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任何猜测都是危险的。

尤其是当对手，是身居高位的人时。

“我在医院昏迷期间，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人，来探望过我？”

凌风忽然问道。

“或者，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

他的思维，跳转得很快。

苏窈的大脑，也跟着飞速运转起来。

她仔细地，回忆着自己在医院里的日日夜夜。

医生，护士，领导……

大部分人，都是按部就班地来查房，探视。

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等等……

苏窈的脑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一个模糊的，几乎被她忽略的细节。

“好像……有。”

她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在你刚刚被抢救过来，情况还很不稳定的时候。”

“大概是第二天，还是第三天……”

“有一天下午，有一个我不认识的清洁工，进了病房。”

“他说要打扫卫生，但他在里面，逗留了很久。”

“当时，刘医生也在，我们都没有在意。”

苏窈努力回忆着。

“那个清洁工，有什么特征吗？”

凌风的声音，变得有些急切。

“我想想……”

苏窈闭上眼睛。

那个人的脸，她己经记不清了。

她只记得，他很高，很瘦，戴着一顶很大的帽子，帽檐压得很低。

他打扫卫生的时候，总是有意无意地，靠近你的病床。

对了！

他的眼神！

苏窈猛地睁开眼睛。

“他的眼神！”

“当时，我背对着他，在给你整理输液管。”

“我从监护仪屏幕的反光里，看到了他的脸。”

“他的目光，没有在看地上的污渍，而是在看你。”

“不，准确地说，是在看你身上的伤口，和旁边的仪器。”

“那不是一个清洁工该有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探究，有评估，还有一丝……失望。”

失望？

为什么会是失望？

除非……

除非他希望看到的，是一个己经死亡，或者濒临死亡的你！

苏窈的心，猛地一跳。

她将自己的这个猜测，告诉了凌风。

黑暗中，她感觉到，身旁男人的身体，瞬间紧绷了起来。

一股冰冷的，凛冽的杀气，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病房里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清洁工……”

凌风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三个字。

他几乎可以肯定。

那个所谓的清洁工，就是内鬼派来，确认他生死的人！

他来，是为了确定蛰龙的死，是否万无一失。

当他看到自己虽然活着，但情况危殆时，他才会流露出那种失望的眼神。

因为，他失望于自己没有当场死亡。

这条线索，太重要了。

“你还记得他的长相吗？”

凌风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激动。

苏窈懊恼地摇了摇头。

“记不清了。”

“当时情况混乱，我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你身上，根本没有留意他。”

“我只记得，他很高，很瘦，手上……对了！他手上的虎口位置，好像有一颗黑痣！”

苏窈的脑中，灵光一闪。

她想起来了。

那个清洁工在拖地的时候，袖子挽了起来。

她无意中瞥到，他右手虎口的位置，有一颗非常明显的，米粒大小的黑痣。

“虎口有痣，很高，很瘦……”

凌风在黑暗中，将这几个特征，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这是一个突破口。

一个揪出内鬼的，重要的突破口。

“苏窈。”

他忽然叫了她的名字。

“嗯？”

“谢谢你。”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郑重。

“你又帮了我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