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的空气,凝重。
李秀梅的哭声,尖锐,充满了绝望。
苏窈的眼神,冷静。
她看着跪在地上,几乎崩溃的女人。
“哭,解决不了问题。”
她的声音,没有温度。
却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李秀梅的头上。
李秀梅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苏窈。
眼神里,是茫然,也是最后一丝希冀。
“把毛巾用温水浸湿,拧干。”
苏窈下达指令。
“擦拭他的额头,脖子,还有腋下。”
“记住,是温水,不是冷水。”
“现在给他用冷水,会让他抽搐得更厉害。”
李秀梅不懂其中的道理。
但她听懂了指令。
她立刻爬起来,手忙脚乱地去执行。
她的动作,慌乱,却不敢有丝毫迟疑。
苏窈的话,就是命令。
是拯救她儿子的唯一希望。
苏窈没有再看她。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床上那个小小的身体上。
虎子的抽搐,还在继续。
虽然幅度不大,但很频繁。
这是大脑异常放电的表现。
物理降温,可以带走体表的热量。
但对于己经发生的惊厥,作用太慢。
必须用更首接的办法,干预神经。
针灸。
这是她脑中闪过的,最快,也最有效的手段。
李秀梅端着水盆回来了。
她按照苏窈的吩咐,用温热的毛巾,小心翼翼地为虎子擦拭着身体。
“苏窈……他……他还在抖……”
李秀梅的声音,颤抖。
“嗯。”
苏窈应了一声。
“去找一根针来。”
她平静地说道。
“针?”
李秀梅愣住了。
“什么针?”
“缝衣服的针,越细越好。”
李秀梅的脸上,充满了困惑和恐惧。
“要……要针做什么?”
“救他。”
苏窈只说了两个字。
李秀梅看着她,又看了看床上抽搐的儿子。
她咬了咬牙。
转身冲进里屋,翻箱倒柜。
很快,她拿着一个针线包跑了出来。
她从里面,挑出了一根最细的绣花针,递给苏窈。
她的手,抖得厉害。
苏窈接过针。
她走到油灯旁,将针尖在火苗上,来回烧灼。
针尖,很快变得通红。
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这是最简陋的,消毒方式。
“你要……你要做什么……”
李秀梅的声音里,带着恐惧。
“这是我们家传下来的土方子。”
苏窈一边盯着针尖,一边解释。
“孩子烧得太厉害,热气堵在身体里出不来,才会抽。”
“用针,在他身上开几个小口子,把热邪放出来,就好了。”
这套说辞,简单,粗暴。
却符合这个年代,人们对土方子的认知。
李秀梅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只要能救儿子,别说用针扎,就是要她的命,她也愿意。
苏窈不再说话。
她拿着消过毒的针,走到床边。
左手,轻轻扶住虎子小小的头颅。
右手,捏着那根细长的绣花针。
她的手,稳。
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
她的眼神,专注。
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和眼前这个濒危的孩子。
她找准了穴位。
人中,合谷,太冲。
没有丝毫犹豫。
针尖,快,准,狠地刺入。
然后,迅速拔出。
动作,一气呵成。
快得让一旁的李秀梅,几乎看不清。
她只看到苏窈的手,在儿子的脸上和手上,飞快地点了几下。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虎子原本还在不停抽搐的身体,幅度开始变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