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嫂们的议论声渐渐散去,院子里恢复了傍晚的宁静。
王大虎和另一名战士擦了把汗,笑着跟凌风告辞。
“营长,嫂子,那我们先回去了,有事您再招呼。”
“辛苦了,大虎哥。”
苏窈客气地回应,目送他们离开。
医务室的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也隔绝了所有的目光。
屋里只剩下苏窈和凌风两个人,以及那两件刚刚搬进来的、带着尘土气息的大家伙。
昏黄的灯光下,凌风站在那台半人高的不锈钢消毒柜前,有些手足无措。
他伸出手,想去擦拭上面的灰尘,可厚厚的一层灰让他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他习惯了握枪,习惯了训练场上的搏杀,对于这种细致的活计,他显得很笨拙。
他看向苏窈,眼神里带着一丝求助。
苏窈的心里感觉柔软。
她走上前,没有说话,只是从墙角拿起一块干净的抹布,又去打了盆清水。
她将湿抹布递给凌风。
“你先把表面的大块灰尘擦掉,力气大,擦得快。”
凌风接过抹布,点了点头。
他按照苏窈的指示,开始在大开大合地擦拭着消毒柜的金属外壳。
他的动作依旧有些僵硬,但很卖力,很快,不锈钢的本色就从厚厚的灰尘下显露出来。
苏窈则拿起另一块小抹布,沾了水,细致地清理着柜门的边缝和角落。
她前世在急诊科,对这些医疗设备熟悉得就像自己的左右手。
她知道哪里容易藏污纳垢,哪里是清洁的死角。
两人一言不发,却配合默契。
一个负责体力,一个负责精细,沉重的设备在他们手下一点点恢复了它应有的洁净。
当凌风擦完消毒柜的正面,准备去搬动它擦拭背面时,苏窈出声制止了他。
“别动,我先看看里面。”
她打开了消毒柜沉重的柜门,一股陈旧的金属和尘土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她没有在意,而是首接看向了柜子内部的核心部件——加热管。
管子己经从中间断裂,断口处有明显的老化痕迹。
凌风也凑过来看到了,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感到失望。他本想给苏窈找来最好的东西,结果却是个坏的。
“刘干事说加热管坏了,看来是真的。”他的声音有些低沉。
苏窈却很平静。她伸手轻轻碰了碰那根断裂的管子,又仔细观察了一下接口的构造。
她抬起头,看向凌风。
“没事,我能修好。”
凌风愣住了。
他看着苏窈,她的眼神很认真,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
一个江南来的、看起来柔弱的姑娘,说她能修好这种连后勤处都判定报废的军用设备。
这让他感到惊讶。
但他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质疑。他只是点了点头。
“好。”
一个“好”字,代表了他全部的信任。
苏窈的心里流过一股暖意。
这种被人无条件信任的感觉,很踏实。
她继续指挥着凌风。
“把它往外挪一点,小心别碰到墙。”
凌风依言,用他强大的力量,轻松而平稳地将沉重的消毒柜挪动了位置。
苏窈则开始清理那张半旧的妇科检查床。
这张床的构造相对简单,但污渍更多。
人造革的床面上有些磨损的痕迹,记录着它曾经的使用岁月。
凌风擦拭着金属床架,苏窈则用兑了些许酒精的水,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