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嫂子的反应,狠狠地打了李建军和白薇薇的脸。
现实,是碾压一切质疑的最强证据。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和周嫂子关系最好的李秀梅。
她扶着还在激动落泪的周嫂子,转过身,一双眼睛冒着火,首首地瞪向李建军。
“李主任!你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
她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拔高了八度。
“你们总院治不好我们周妹子的病,还不许别人治了?你们这是什么道理!”
“刚才不是还说小苏大夫是胡编乱造,是故弄玄虚吗?现在怎么样?事实摆在眼前了!”
李秀梅的话,像点燃了火药桶的引线。
其他的军嫂们也纷纷回过神来,七嘴八舌地开始声讨。
“就是!总院的专家,我看也不过如此嘛!”
“还说人家是歪理邪说,我看你们才是庸医误人!”
“明摆着就是看小苏大夫年轻,又是新来的,故意来找茬,欺负人!”
“我们军属看个病容易吗?好不容易盼来一个医术好、心肠又好的大夫,你们倒好,一来就要把人家的诊所给搅黄了!你们安的什么心?”
一句句质问,毫不留情地指向李建军。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群情激奋给问懵了。
他行医这么多年,走到哪里不是被人尊敬地叫一声“李主任”,何曾受过这等当众的指责和羞辱。
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站在他身后的那个年轻医生,更是吓得脸色发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一首靠在门框上的凌风,动了。
他迈开长腿,不紧不慢地,一步一步,从门口走到了场地中央。
他没有说话。
但随着他的靠近,整个医务室的温度,仿佛都骤降了好几度。
原本喧嚣的军嫂们,都不自觉地安静了下来,下意识地为他让开了一条路。
凌风的身材高大,常年训练的身躯充满了压迫性的力量感。
他穿着一身军绿色的常服,肩上的两杠一星,在灯光下闪着威严的光。
他走到李建军和白薇薇面前,停下脚步。
他什么都没做,只是用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睛,冷冷地,盯着他们。
李建军被他看得浑身一颤,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即将发怒的雄狮。
而白薇薇,在接触到凌风那冰冷目光的瞬间,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她看到,凌风的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只有彻骨的寒冷和毫不掩饰的厌恶。
她最害怕看到的,就是他这样的眼神。
“凌……凌营长……”
白薇薇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
凌风的目光,从她惨白的脸上,一扫而过,随即,落在了李建军身上。
他终于开口了。
声音,低沉,沙哑,像砂纸磨过石头。
“道歉。”
李建军的身体,猛地一僵。
让他,给一个乡下来的小丫头,当众道歉?
他可是总院的副主任!
屈辱。
他的自尊心,让他想要反抗。
可当他对上凌风那双眼睛时,所有的反抗念头,都被那股强大的气场,碾得粉碎。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说一个“不”字,眼前这个男人,会毫不犹豫地,用他自己的方式,让自己付出更惨痛的代价。
这个男人,是北疆军区有名的“活阎王”。
他的手段,没人敢轻易尝试。
在凌风强大的气场和周围军嫂们虎视眈眈的目光下,李建军的腰,一点一点地,弯了下去。
他对着苏窈,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对……对不起。”
说完这三个字,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脸色灰败,再也待不下去。
他拨开人群,带着那个同样噤若寒蝉的年轻医生,灰溜溜地,几乎是逃一般地,离开了医务室。
现在,只剩下白薇薇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她成了所有目光的焦点。
凌风的视线,像一座大山,沉沉地压在她的身上。
“还有你。”
凌风的声音,比刚才更冷。
白薇薇的眼泪,终于决堤了。
她哭着,看向凌风,眼神里充满了哀求和委屈。
“凌风哥,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我只是担心嫂子的身体,怕她被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