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充满了不解。
苏窈看着他,没有被他的气势吓倒。
她想起了那个偷偷放在药材篮子里的,上了锁的黄铜盒子。
她知道,有些事,不能说得太透。
“刘副司令,有时候,物质上的富足,并不能代表精神上的愉悦。”
“夫人一个人在家,您又常年忙于公务,她心里难免会觉得孤单,会胡思乱想。”
“有些话,憋在心里久了,说不出来,就会变成病。”
苏窈的话,像一根针,轻轻地,却又精准地,扎在了某个点上。
刘副司令的身体,明显地僵硬了一下。
他沉默了。
客厅里的空气,再次变得凝重。
凌风上前一步,打破了沉默。
“报告首长。”
“苏顾问的意思是,夫人的病,需要身心同治。”
“药物,只是辅助。更重要的,是需要家人的陪伴和开解。”
凌风的话,比苏窈的,更加首接,也更加有力。
刘副司令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两个年轻人。
一个沉静如水,一个挺拔如松。
他们站在一起,有一种奇异的,让人信服的力量。
良久。
刘副司令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充满了无奈和疲惫。
“我知道了。”
他的声音,不再像之前那么生硬。
“那治疗……你有什么章程?”
他问苏窈。
“我先开七天的药,以补益心脾、疏肝解郁为主。”
苏窈回答。
“这七天,我会每天下午过来,为夫人做一次安神推拿。”
“另外,我希望,刘副司令您,每天能抽出至少半个小时的时间,陪夫人说说话,聊聊天。聊什么都行,关键是让她感觉到,您在关心她。”
“还有,房间里的窗帘,白天最好能拉开,多通通风,见见阳光。这对她的病情,有好处。”
苏窈一条一条地,交代着。
刘副司令默默地听着,没有反驳。
苏窈从布包里拿出纸笔,刷刷点点,很快就开好了一张药方。
她将药方递过去。
“这是方子,您让警卫员去总院的中药房抓药就行。”
刘副司令接过药方,看了一眼。
上面清秀而有力的字迹,让他再次有些意外。
“行。”
他点了点头。
“就按你说的办。”
苏窈和凌风,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时,刘夫人房间的门,突然开了一条缝。
她的警卫员,探出头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惊喜和激动。
他对着刘副司令,做了一个口型。
“睡着了。”
刘副司令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霍然起身,快步走到了楼梯口。
警卫员用力地点了点头,又指了指房间。
那意思是,真的睡着了。
刘副司令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久久未动。
苏窈和凌风对视一眼,没有再打扰,悄然离开了小楼。
坐上返回的吉普车,苏窈才感觉,自己的后背,己经出了一层薄汗。
凌风伸过手,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心,干燥,而温暖。
“你做得很好。”
他看着她,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赞赏和骄傲。
“我为你感到骄傲。”
苏窈的心里,像是被注入了一股暖流。
她看着他,笑了。
“不只是因为我的医术。”
凌风补充道,他的眼神,变得格外认真。
“更是因为,你的善良,和你的智慧。”
车窗外,夕阳正缓缓落下,将天边的云彩,染成了绚烂的橘红色。
苏窈靠在凌风的肩上,看着他刚毅的侧脸,心里,一片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