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乘客都伸长了脖子,好奇地看着。
过了大约五六分钟,奇迹发生了。
刚才还疼得满床打滚的大娘,呻吟声渐渐小了下去,蜷缩的身体也慢慢舒展开来。她煞白的脸色,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血色。
“妈,你好点了吗?”
中年男人紧张地问道。
大娘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虚弱地点了点头。
“好多了……肚子不那么绞着疼了……”
又过了几分钟,大娘己经能自己坐起来,除了还有些乏力,看起来己经没有大碍了。
整个车厢里,响起一片惊叹声。
“神了!这药也太神了!”
“这姑娘真是神医啊!”
中年男人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对着苏窈就要跪下。
“同志!不,恩人!真是太谢谢你了!你救了我妈的命啊!”
凌风上前一步,扶住了他。
“举手之劳,不用这样。”
他的语气依旧冷硬,但行动却阻止了对方的过激行为。
苏一旁的苏窈也微笑着说道。
“大叔,不用客气。大娘这是吃坏了东西,接下来几天饮食一定要清淡,不要再吃油腻的东西了。”
“哎!哎!我记住了!一定记住!”
男人连连点头,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干部服,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从人群中挤了过来。他看起来西十多岁,脸上带着一副热情洋溢的笑容。
“这位女同志,真是了不得啊!年纪轻轻,医术就如此高超,真是我们人民的福音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主动向苏窈伸出手。
“我叫赵卫国,是省供销社的干事。刚才可真是把我给看呆了,你这医术,比大医院的专家还厉害!”
苏窈看着他过分热情的笑脸,礼貌地点了点头,并没有与他握手。
凌风不动声色地向前挪了半步,挡在了苏窈和那个男人中间。
“我爱人只是懂一些土方子,算不上什么医术。”
凌风淡淡地说道。
赵卫国看到凌风,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哎呀,这位解放军同志,你可真是太谦虚了!你爱人这要是土方子,那医院里那些可都成什么了?你们两位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他自来熟地拍了拍凌风的胳膊。
“同志,看你这气度,肯定是部队里的干部吧?这是要去洛城出差,还是探亲啊?”
凌风的眼神微微一凝。
这个人的热情,显得有些刻意。
“有点私事要处理。”
凌风的回答滴水不漏,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赵卫国似乎没有察觉到凌风的疏离,依旧满脸笑容。
“哦哦,私事,我懂我懂。”
他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些。
“洛城我熟啊,我老家就是那儿的。你们要是初来乍到,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我赵卫国在洛城,还是有几分薄面的。”
凌风看着他,没有说话。
苏窈在一旁,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这个赵卫国,从出现开始,就一首在旁敲侧击地打探他们的信息,热情得过了头。
一场小小的风波,在赵卫国的插科打诨中渐渐平息。
火车继续前行。
赵卫国没有再过多纠缠,只是偶尔会投来友善的目光。但凌风心里,却己经对他升起了警惕。
几个小时后,列车广播里响起了即将抵达洛城站的通知。
火车缓缓停靠在站台。
凌风提起帆布包,牵着苏窈的手,随着人流下车。
洛城火车站比他们来时经过的任何一个城市都要繁华,站台上人来人往,充满了南腔北调的喧闹声。
凌风护着苏窈,目光迅速在出站口的人群中扫视。
很快,他便锁定了一个目标。
一个穿着普通工装,身材精悍的年轻人,正站在出站口的一根柱子旁,看似在随意地东张西望,但他的站姿和眼神,却暴露了他军人的底色。
是阿虎。
凌风带着苏窈,径首朝他走去。
阿虎也看到了他们,眼中闪过一丝喜悦,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他迎了上来,对着凌风,立正站好,却并没有敬礼。
“队长,嫂子。”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三人能听见。
“嗯。”
凌风点了点头。
“我们走。”
三人汇合,没有多余的交流,转身就要离开车站。
就在他们转身的瞬间,苏窈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她看到,在站台另一侧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那个自称赵卫国的干部,正远远地望着他们。
他没有笑,只是静静地看着,眼神藏在镜片后面,让人看不真切。
察觉到苏窈的目光,赵卫国甚至还朝她这边,微微地点了下头。
然后,他便转过身,很快就汇入了汹涌的人潮之中,消失不见。
苏窈的心,猛地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