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这坎,我们一起过(1 / 2)

翌日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在地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斑。

凌风睁开眼睛,他一夜未眠。

身旁的苏窈呼吸均匀,显然也只是在后半夜才浅浅睡去。他侧过头,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心中那片因风暴而混乱不堪的荒原,有了一丝安宁。

他悄无声息地起了床,穿好衣服,走出了房间。

客厅里,东边的房门紧闭着,悄无声息。他走到厨房,意外地发现锅里温着一锅小米粥,旁边还有几个白面馒头。

他知道,这一定是苏窈昨晚回来后悄悄准备的。

他沉默地将粥和馒头端上桌,又拿出几个咸菜碟子。

刚摆好碗筷,东屋的门就开了。

凌战和凌老根一前一后地走了出来。他们显然也一夜没睡好,眼窝深陷,神情憔悴,头发也有些凌乱,看上去比昨天又老了好几岁。

看到凌风,两人都停住了脚步,局促地站在那里,像两个等待宣判的犯人。

凌风没有看他们,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吃饭吧。”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凌战和凌老根对视一眼,小心翼翼地走到桌边坐下。

这时,苏窈也从房间里出来了。她看到桌边的三个人,笑了笑,很自然地打破了沉默。

“都起这么早啊。叔,大伯,昨晚睡得还好吗?”

凌老根连忙点头。

“好,好,睡得很好。”

凌战也跟着应了一声。

苏窈给每个人都盛了粥,自己也在凌风身边坐下。

一张小小的方桌,西个人,一顿异常沉默的早餐。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凌老根紧张得连筷子都拿不稳,“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他慌忙弯腰去捡,头差点撞到桌角。

凌战端着碗,几乎没有动过,只是机械地喝了两口粥,便放下了。

凌风从头到尾一言不发,他只是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将碗里的粥喝完,又吃掉了一个馒头。他的动作很慢,很机械,仿佛只是在完成一个任务。

吃完,他放下碗筷。

“我吃好了。”

他站起身,看了苏窈一眼。

“你过来一下。”

说完,他便转身走进了房间。

苏窈放下手里的半个馒头,对着桌上两位神情不安的长辈安抚地笑了笑,然后跟着凌风走进了房间。

房门被关上,隔绝了外面那令人窒息的氛围。

房间里,凌风背对着她,站在窗前。

“我一晚上没睡。”

他开口,声音有些低沉。

“我想了很多,想了你说的话。”

苏窈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嗯。”

她轻轻地应了一声。

凌风转过头,看着她。他的眼睛里,依旧有痛苦和挣扎,但己经没有了昨晚那种毁天灭地般的迷茫。

“你说得对。”

他缓缓说道。

“他们……有他们的苦衷。那种爱太沉重,把我压得喘不过气,但也……是真的。”

“我还是没法原谅。一想到我过去三十年的人生,都建立在一个谎言之上,我就觉得荒唐,觉得愤怒。”

他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

“但是……我也不能再这样下去。”

他看着苏窈,眼神里流露出一丝脆弱。

“苏窈,我现在不知道自己是谁了。我是凌风,还是……刘念风?”

这个问题,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最深的地方。

苏窈伸出手,将他紧握的拳头,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开,然后用自己的手,将他的手掌包裹住。

“你是凌风。”

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

“你永远都是凌风。是我的丈夫,是飞狼营的营长,是那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刘念风,只是一个曾经的名字,一段属于过去的往事。它不能,也不应该定义你的现在和未来。”

“你的名字,是你自己选择的。你的人生,是你自己走出来的。谁也拿不走。”

凌风看着她,看着她眼睛里那不容置疑的信任和肯定,他紧绷的神经,终于一点点地松弛下来。

是啊。

他是凌风。

从他穿上军装的那一天起,他就是凌风了。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想……去见见他们。”

苏窈知道,他口中的“他们”,指的是刘副司令和他的夫人。

“不是为了认亲。”

凌风立刻补充道,仿佛怕她误会。

“我只是……需要一个交代。给自己一个交代,也……给她一个交代。”

他口中的“她”,自然是刘夫人。

“她找了我三十年,病了三十年。这件事因我而起,也应该由我去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