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军膏”火了。
以一种超乎所有人想象的速度,在整个北疆军区彻底火了。
三号仓库被彻底地改造了。
在凌风和他手下那群行动力极强的侦察兵的努力下,仅仅用了两天时间,原本那个尘土飞扬、蛛网遍布的废弃仓库,就变得窗明几净,焕然一新。
仓库被分成了三个区域。
最里面是生产区,凌风不知从哪里找来了几口崭新的大铁锅和熬药用的灶台,一字排开,旁边还搭起了专门用来清洗和处理草药的水池。
中间是包装区,十几张长条桌拼在一起,可以供十几个军嫂同时进行分装和贴标签的工作。
最外面,则是成品储藏区,一排排的木架子靠墙而立,等待着被一个个装着温润膏体的小瓷瓶填满。
苏窈的事业,就在这个简陋却又充满希望的“作坊”里,正式开张了。
每天下午,咨询室的工作结束后,苏窈就会来到这里。
李秀梅、周嫂子等几个和她关系要好的军嫂,也自发地成了作坊的第一批“员工”。她们不要工钱,只是每天能带一小瓶最新鲜的药膏回家,就让她们乐得合不拢嘴。
苏窈负责最核心的配方和熬制环节。
她的手法精准而又熟练,何时放药,何时控火,何时加入灵泉水,每一步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军嫂们则负责清洗药材、分装、贴标签这些相对简单的工作。
小小的作坊里,总是充满了欢声笑语。
女人们围在一起,一边干活,一边聊着家长里短,气氛热烈而又和谐。
而“拥军膏”的效果,也通过她们的口口相传,被赋予了近乎传奇的色彩。
“我家那口子之前手上的冻疮,年年都犯,紫得跟胡萝卜似的,用了窈窈的药膏,三天就消肿了!”
“我婆婆多年的脚后跟干裂,走路都一瘸一拐的,现在也能下地溜达了!”
“这药膏不光治冻疮干裂,蚊子咬了抹一下,立马就不痒了,真是万能的!”
一时间,“拥军膏”成了军区大院里最紧俏的物资。
每天作坊门口,都排着长长的队。有来领福利的,也有拿着东西想来换的。
苏窈看着这一切,心里充满了满足感。
然而,当阳光普照大地时,总有一些角落,是阴暗且滋生着霉菌的。
军区总院,档案室。
这里是整个医院最安静,也最被人遗忘的角落。高大的铁皮柜子,像一排排沉默的巨人,将空间挤压得狭窄而又沉闷。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纸张发霉和灰尘的味道。
白薇薇就坐在这片沉闷之中。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工作服,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正在机械地擦拭着一个档案柜。
她的动作很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
自从上次在听证会上被当众揭穿,又被保卫科带走调查后,她的生活就彻底跌入了谷底。
虽然因为父亲白建国的关系,她没有被开除遣返,但也被调离了护士长的岗位,发配到了这个无人问津的档案室,成了一个管库房的杂工。
从前途无量的护士长,众星捧月的“白医生”,到如今人人避之不及的档案管理员。
这种巨大的落差,像一把淬了毒的刀,日日夜夜地凌迟着她骄傲的内心。
她恨。
她恨苏窈,恨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乡下女人,夺走了她的一切。
夺走了凌风的关注,夺走了同事的尊敬,夺走了她在医院的地位,甚至夺走了她身为医者的骄傲。
就在这时,两个年轻的小护士抱着一摞新的档案走了进来。
她们没有看到角落里的白薇薇,一边将档案放进柜子,一边兴奋地聊着天。
“哎,你听说了吗?家属大院那个苏医生的‘拥军膏’,现在可抢手了!”
“怎么没听说!我妈昨天还托人换了一瓶回来,你别说,效果是真好!我手上长了个小疹子,抹了一下,今天就消了!”
“是啊!听说现在后勤处都把它列为特供福利品了,每个军属每个月都能领一瓶呢!”
“那个苏医生也太厉害了吧!不光医术好,还会做这个,真是个才女!”
“可不是嘛,人长得也好看,凌营长可真是有福气……”
这些话,像一根根烧红的钢针,一字不漏地,全部扎进了白薇薇的耳朵里。
她的手,猛地停住了。
那张原本麻木的脸上,瞬间涌上了嫉妒和怨毒。
苏窈!苏窈!又是苏窈!
她不光成了军区的“小神医”,现在连她随手做的一点破药膏,都能被捧上天?
凭什么!
她凭什么能过得这么风光!
白薇薇死死地咬着嘴唇,指甲因为用力,深深地陷进了抹布里。
她不行医了,改行当卖货的了?
一个连行医执照都没有的赤脚医生,做出来的东西,谁知道里面放了些什么?
一个念头,像毒蛇一样,从她心底最阴暗的角落里,猛地窜了出来。
她不能再从医术上攻击苏窈了,上次的失败己经让她成了整个医院的笑柄。
但她可以攻击她的药膏!
对!药膏!
一个巨大的,充满了恶意的计划,在她的脑海里,迅速成型。
接下来的几天,白薇薇一改往日的消沉,开始主动地和人打交道。
她会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无意”中坐到几个爱聊八卦的家属旁边。
“王嫂,听说你们最近都在用那个‘拥军膏’啊?效果怎么样?”
她会装作关心地问道。
得到对方一连串的夸赞后,她便会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担忧的神情。
“效果好是好。不过……我就是有点担心。”
她会压低声音,用一种专业的,又带着一丝“好心提醒”的口吻说道。
“毕竟,我以前也是学医的。咱们都知道,效果越是立竿见影的东西,里面加的药,可能就越猛。”
“我不是说苏医生的东西不好啊,我就是觉得,这药膏的成分,咱们谁也不知道。万一……万一里面有什么‘虎狼之药’呢?短期用着是好,可时间长了,会不会对身体有什么损害,尤其是给孩子用,可得慎重啊。”
她说完,便会叹一口气,不再多言。
但怀疑的种子,己经被她亲手种了下去。
这样的话,她说了一遍,两遍,三遍……
很快,一种新的流言,就像病毒一样,在家属院里,悄悄地蔓延开来。
“哎,你听说了吗?白医生说,那个拥军膏里,可能有对身体不好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