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下的火车在广袤的大地上穿行。
车轮与铁轨发出单调的“哐当”声。
车窗外的景致,从北方的戈壁黄土,逐渐变为南方的浓郁绿意。
空气也从干燥凛冽,变得温润潮湿。
车厢里人多,气味混杂。
凌风坐在苏窈身边,为她隔开一个独立的空间。
他不说话,却是一种无声的守护。
他会定时去打开水,用军用水壶灌满一杯温水递到苏窈手里。
他也会用小刀将苹果削好皮切成小块,放在干净的手帕上,推到她面前。
苏窈大部分时间都在看一本南方草药图鉴,但心思不全在书上。
她能感觉到凌风时时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那目光里是一种纯粹的关注。
有他同行,这趟未知的旅程,让她感到安定。
火车在两天后的清晨,抵达了青石镇所属的县城火车站。
两人随着人流走出车站。
一股夹杂着水汽、青草和泥土芬芳的潮湿空气扑面而来。
这是与北方截然不同的气息,温润,柔软。
苏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就是原主从小长大的地方。
他们没有在县城停留,首接坐上了前往青石镇的班车。
班车破旧,一路颠簸,沿着蜿蜒的乡间公路行驶。
窗外是连绵的稻田和桑树,远处是黛色的山峦,笼罩在薄薄的晨雾之中。
一个多小时后,青石镇到了。
小镇比苏窈想象的还要古朴安静。
一条青石板铺就的主路贯穿东西,两旁是白墙黑瓦,木制门窗带着岁月的痕跡。
几只土狗懒洋洋地趴在屋檐下,对陌生人的到来也只是掀了掀眼皮。
这里的一切,都还停留在旧时光里。
苏窈心中却生出一种异样感。
她知道,在这份宁静之下,隐藏着原主孤苦的童年与写信人的恶意。
甚至可能隐藏着一个与死亡有关的秘密。
两人背着行囊走在石板路上,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响。
根据事先打听到的信息,他们很快找到了镇上唯一的招待所。
接待员是一个昏昏欲睡的中年妇女,她懒懒地打量了他们一眼。
“住宿?”
“对,两间房。”凌风开口,同时掏出准备好的介绍信。
信上写明他们是来自北方美术学院的师生,前来采风写生。
这个理由足以解释他们的身份和接下来的行动。
接待员马虎地看了一眼介绍信,便收了起来。
“两间房没有了,就剩一间了。”她打了个哈欠,指了指墙上的钥匙牌。
凌风皱了下眉,正要说话,苏窈却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
“一间就一间吧,我们是夫妻,住一间也方便。”苏窈对着接待员温和地笑了笑。
接待员又多看了苏窈一眼,没多说什么,拿了钥匙扔在柜台上。
“二楼,203。先交钱和粮票。”
凌风付了钱和票,拿了钥匙,提起两个人的行李,和苏窈一起上了楼。
招待所的条件很简陋。
木制楼梯踩上去会发出“嘎吱”的声响。
房间不大,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霉味。
凌风进屋后,先推开窗户观察外面,又仔细检查了门锁和床铺。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带着军人特有的警惕。
苏窈则拿出毛巾,沾水仔细地擦拭桌椅。
两人没有说话,却有一种无形的默契。
首到凌风将一壶热水放在桌上,为苏窈倒了一杯,沉默才被打破。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