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是啊。”择菜的大娘立刻接话,兴致很高,“是住着个姑娘,叫苏窈,是个可怜的娃儿哦。”
“哦?怎么说?”苏窈顺着她的话问下去。
“她爹妈死得早,是吃着我们这些街坊的百家饭长大的。”另一个胖胖的大婶也加入了话题,“那娃儿,性子闷得很,一天到晚也听不到她说几句话,总是独来独往的。”
“是啊,孤苦伶仃的,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一个人跑去恒北当兵了,再也没回来过。”
街坊们的议论,拼凑出一个沉默、孤僻、可怜的孤女形象。
这和苏窈的预想差不多。
但这些不是她想要的关键信息。
她继续看似随意地问道。
“那她,在这个镇上,就没有一个朋友吗?”
这个问题一出,原本的议论声忽然停顿了一下。
还是那个择菜的大娘,她将一根择好的豆角扔进簸箕里,想了想才开口。
“朋友嘛……要说有,也算有一个。”
“谁啊?”苏窈立刻追问。
“就是镇上纺织厂林厂长的闺女,叫林月。”大娘说道。
“林月?”苏窈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对,就是她。那林月,长得可俊俏了,嘴巴也甜,会来事。以前啊,就她,时不时地会来找苏窈玩,两个人还挺要好的。”大娘回忆着。
苏窈敏锐地捕捉到大娘话语里“以前”这个词。
她不动声色地继续引导话题。
“那她们现在还联系吗?我看这苏窈走了,她这个好朋友,有没有帮着照看一下这个老屋子啊?”
“嗨,提她做啥!”
大娘的嘴角往下一撇,脸上是一种不屑的情绪。
“自从苏窈走了之后,那林月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一次都没来过这边。后来,很快就嫁给了安平县供销社的一个大干部,日子过得可风光了,哪还记得苏窈这个穷朋友哦!”
“就是就是,”旁边的胖大婶也附和道,“我上次去县里赶集,还看到她了呢,穿着一身的确良的衣裳,烫着时髦的卷发,啧啧,跟我们早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喽。”
凌风一首沉默地站在一旁,假装在认真画画,但他的耳朵将每个字和每个人的语气都清楚地记在心里。
当他听到林月这个名字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苏窈的心里也有了答案。
林月。
这个名字,就是关键。
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唯一的朋友”,在对方离开后,不仅没有丝毫挂念,反而迅速撇清关系,高嫁远走。
这本身就充满了疑点。
苏窈觉得,她己经找到了突破口。
她没有再追问,话题聊得太多容易引起怀疑。
她和大娘们又闲聊了几句家常,便以“要专心画画”为由,结束了谈话。
街坊们看没什么热闹可瞧,便也三三两两地散去了。
小巷里又恢复了宁静。
只剩下苏窈和凌风,以及两副空空的画板。
“都听到了?”苏窈轻声问道。
“嗯。”凌风点头,“那个林月,有问题。”
“对。”苏窈放下画笔,“那个写信的人,十有八九就和她有关。”
两人收起画具,离开了这条小巷。
回到招待所,凌风将门反锁。
苏窈将简易地图摊在桌上,用笔在“林月”这个名字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我们下一步的目标,就是她。”
苏窈看着凌风,眼神冷静而决断。
“我要去会一会,我这位唯一的‘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