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的冬天来得又早又急。
十月底,第一场大雪便覆盖了整个戈壁,天地间一片苍茫。
苏窈的作坊里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嫂子们穿着统一的工作服,在岗位上有条不紊地忙碌着。
搅拌机规律地嗡嗡作响,熬制锅里冒着药香蒸汽,流水线上,一瓶瓶“拥军一号”被贴标、装箱。
这些瓷瓶将被送往北疆最偏远的边防哨所,送到风雪中坚守的战士们手中。
作坊的成功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拥军一号”的名声也随着家书和探亲,传出了北疆。
起初,只是一些其他军区的战士托北疆战友代购。
后来,一些兄弟单位的后勤部门也开始通过正式渠道发来询价函。
苏窈的名字和“拥军一号”一起,被更广阔的范围所熟知。
这天下午,苏窈正在办公室核对采购清单。
邮递员顶着风雪送来一堆信件。
大部分是来自全国各地的咨询和求购信。
苏窈让文员将信件分类整理,统一回复。
在一堆普通信封中,一封印着烫金字样的白色信封格外醒目。
落款是“上海市第一制药总厂”。
苏窈的心微微一动。
上海,在当时代表着工业与科技的大都市。
她拆开信封。
信纸是上好的道林纸,字迹隽秀。
写信人自称是上海第一制药总厂的厂长宋文博。
宋文博在信中写道,他偶然从一位军方高层领导处听说了“拥军一号”的事迹。
那位领导的儿子在北疆当兵,严重的冻伤正因用了“拥军一号”在一周内痊愈。
这件事引起了宋文博极大的兴趣。
他深知这款药膏背后巨大的医学价值和市场潜力。
他在信中对苏窈的研发能力表达了极高的赞扬,并称她为祖国的医药事业做出了卓越贡献。
信的后半段,他说明了来意。
他代表上海第一制药总厂,诚挚邀请苏窈前往上海参观考察。
他希望能就“拥军一号”的技术进行深入的交流与合作。
他的设想是改良配方,开发出面向民众的民用版本。
他相信凭借药效和药厂的生产销售能力,产品推向市场后能造福百姓,并创造巨大的社会与经济效益。
信的末尾,宋厂长留下了联系方式,并表示只要苏窈同意,他可以立刻派专人前来接洽,承担所有差旅费用。
苏窈拿着信,久久没有说话。
她的心绪起伏,难以平静。
上海,一个能让她发挥更大价值的平台。
她心动了。
她渴望事业与挑战,希望能在这个时代留下自己的印记。
这封邀请函为她打开了一扇通往更广阔世界的大门,但也带来了新的挑战。
去还是不去?
去了,就要暂时离开北疆、离开作坊和凌风。
与国营大厂合作的复杂性,也是对她能力的巨大考验。
她需要时间好好想一想。
晚上凌风回来,苏窈把信递给了他。
凌风坐在灯下,一字一句看得非常仔细。
灯光下,他的表情随着信的内容而变化。
看到对苏窈的赞美时,他嘴角上扬,眼神里满是骄傲。
但看到邀请她去上海合作时,他的眉头又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