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周正国被苏窈那句“你不敢吗”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堂堂一个部委领导,什么场面没见过?何时被人用这种激将法逼到墙角过?
他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了。
“笑话!我有什么不敢的!”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
“我只是怕你输了之后,付不起这个责任!”
“责任,我自然会负。”
苏窈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现在,我只问你,这个赌,你接,还是不接?”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锋,一个充满了怒火和轻蔑,一个则充满了自信和挑战。
会议室里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看着周正国,等待着他的决定。
大姐周婉仪的脸上写满了担忧,她轻轻拉了拉周正国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冲动。而小儿子周卫东,则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他巴不得苏窈出丑,好看她怎么收场。
李建业主任的内心,也在进行着激烈的斗争。从理智上讲,苏窈的提议太过冒险,几乎是天方夜谭。但从情感上讲,看着老首长一天天衰弱下去,他又多么希望能有奇迹发生。苏窈那份惊人的自信,让他心中也忍不住生出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周正国死死地盯着苏窈,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最终,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好!”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我跟你赌!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在一个小时之内,让那些仪器上的数字发生变化!”
他指着苏窈,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颤抖。
“但是,我把丑话说在前面。治疗过程中,李主任他们必须全程在场监护。一旦我父亲的生命体征出现任何不稳定的迹象,你必须立刻停止!否则,后果自负!”
“没问题。”
苏窈干脆利落地答应了。
“那就请各位移步病房吧。”
她说着,便转身向外走去。那份从容和淡定,仿佛即将进行的,不是一场关系到生死和荣辱的豪赌,而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日常诊疗。
一行人再次回到了特护病房。
这一次,所有人的心情都和上次截然不同。每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风雨欲来的紧张气息。
李建业主任立刻安排护士,再次检查了一遍所有的监护设备,确保每一台仪器都能正常工作。他和另外两位专家,则站在监护仪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上面跳动的数字和波形。
周家几兄妹,也站在玻璃窗外,神情各异地注视着病房内的一切。
凌风没有进去,他只是像一尊门神一样,守在病房的门口。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鹰隼般的眸子里,却闪烁着警惕的光芒。他相信苏窈,但他同样要防备任何可能发生的意外。
病房内,苏窈走到了病床前。
她打开随身携带的针包,里面是长短不一、粗细各异的银针,在灯光下闪烁着森然的寒光。
她没有立刻施针,而是先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佳。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她,是平静如水的古井,那么此刻的她,就是一把即将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专注而凌厉。
她拈起一根三寸长的银针,在酒精灯上燎过消毒。
她的目光,落在了老首长胸口的檀中穴上。
那里,正是那股“死气”盘踞的核心。
擒贼先擒王,治病先治根。她要下的第一针,就是要首捣黄龙,用银针作为媒介,将自己体内的灵泉气息,像一颗精准制导的炸弹,首接打入那股“死气”的内部,将其从核心引爆、驱散。
这一针,至关重要。需要绝对的精准和强大的精神力。
苏窈屏住了呼吸,手腕一沉,就要将银针刺下。
“住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病房的门被猛地推开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看起来同样是专家身份的男人,气喘吁吁地闯了进来。他的身后,还跟着一脸焦急的周正国的妻子。
这个男人,正是周正国的二女婿,在卫生系统同样身居高位的赵副司长。
“不许动!你在干什么!”
赵副司长一进来,就看到了苏窈举着银针的样子,立刻厉声喝止。
他的声音又急又响,打破了病房里凝固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苏窈举着针的手,在空中顿住了。她的眉头,第一次紧紧地皱了起来。
一股被打断施法节奏的烦躁,从心底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