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风的手掌始终搭在苏窈的肩膀上,温暖而稳定。
他们并肩走出了狭窄的巷子,身后的喧嚣被逐渐拉远。
阳光洒在青石板路上,空气带着暖意。
两人都没有回头。
身后的院子和里面的人,都与他们无关了。
走到了镇上的主街,周围的人声再次嘈杂起来。
凌风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苏窈。
“你感觉怎么样?”
他问道。
苏窈抬起头,微微眯起了眼睛。
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连呼吸都顺畅了。
“我感到轻松。”
她回答道,脸上是真实的笑容。
凌风看着她的笑容,也跟着笑了。
他知道,她是真的放下了。
他们没有在镇上多做停留,首接坐上了返回县城的公交车。
车窗外是江南水乡的风光。
原主的记忆里,这些景色充满了压抑。
此刻,在苏窈的眼里,它们就只是风景。
回到县城的招待所,凌风开始收拾行李,准备购买返回北疆的火车票。
苏窈却站在窗边没有动。
“凌风。”
她开口。
“还有一件事,我想去做。”
凌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向她。
“什么事?”
“我想去乡下一趟。”
苏窈的目光望向远方,那是更偏远的山区方向。
“去看看抚养我长大的那对远房亲戚,虽然他们己经过世了。”
这是原主记忆里,为数不多的暖意。
那对贫穷却善良的老人,将她养到了十五岁。
凌风沉默了片刻,他走到苏窈身边。
“我陪你去。”
苏窈摇了摇头。
“不,我想自己去。”
她转过身,看着凌风的眼睛,眼神很认真。
“这件事,是我和‘她’之间最后的告别,我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跟她说几句话。”
凌风看着她眼中的坚持,没有再勉强。
他点了点头。
“好。”
他随即又补充道。
“去乡下的路不好走,我让战友帮忙,给你安排一辆车。”
“不用。”
苏窈再次拒绝了。
“我就坐班车去,再走一段路,就跟以前一样,这样感觉更真切一些。”
她想用这种方式,完整地重走一遍原主的过去,然后再彻底地告别。
凌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最终选择了尊重。
“去乡下的班车,一个小时一班,就在汽车站。”
“山路难走,天黑前必须回来。”
他嘱咐道。
“我不会去买火车票,我就在汽车站对面的那家国营饭店等你,不管你什么时候回来,我都在那里。”
他的话,给了苏窈最大的安心。
“好。”
她应道。
开往山区的班车很破旧。
车厢里挤满了人,混杂着各种气味。
苏窈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子发动起来,一路颠簸。
她看着窗外,景色越来越荒凉。
平整的田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起伏的丘陵和茂密的竹林。
道路也从水泥路变成了土路。
这就是原主生活了十五年的地方。
贫穷,闭塞,看不到希望。
苏窈的心里很平静,她在确认一段己经结束的历史。
车子在一个叫“黄泥坳”的村口停下。
苏窈下了车。
这里离那对亲戚的家,还有几里山路。
她凭着记忆,沿着一条小径,向山里走去。
走了大约半个多小时,她看到了那个记忆中的小山村。
几间破旧的土坯房,散落在山坳里。
她没有进村惊动任何人,而是绕到村后的山坡上。
那对老人的坟就在这片山坡上。
没有墓碑,只有两个小小的土包,坟前长满了杂草。
苏窈走到坟前,停下了脚步。
她放下小包,拿出在镇上买的黄纸和线香。
她蹲下身,开始沉默地拔去坟上的杂草。
她的动作很慢,很认真。
当最后一个土包被清理干净,苏窈的额头上己经渗出了一层细汗。
她将带来的野菊花,轻轻地放在了两个坟头前。
然后,她点燃了线香和黄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