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北疆特有的寒意。
苏窈坐在床沿,没有动。
房间里很安静,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跳动的声音。
她环顾西周,目光所及之处,全都是凌风留下的痕迹。
他看了一半摊开在书桌上的文件,他喝水用的搪瓷杯,他随手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一切都和昨天一样,可屋子里的人却不见了。
这个刚刚还让她感到无比温暖的家,此刻变得空荡荡的。
她的身体感到一阵寒冷。
她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拿起那个搪瓷杯。
杯子还残留着一丝余温,仿佛他刚刚才放下。
杯子下面压着那张小纸条,上面的字迹龙飞凤舞,是凌风独有的风格。
“等我回家,给你做手擀面。”
苏窈的手指抚过那几个字,指尖传来一阵颤抖。她将纸条紧紧攥在手心,纸张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她感到恐慌。
一种巨大的、无法言说的恐慌攫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知道凌风是军人,她知道他有他的使命和责任。
她努力告诉自己要冷静,要相信他。
可是,他离开时那个深而重的吻,和他眼神里前所未有的认真,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脑海里回放。
那不是一次普通的任务。
苏窈走到床边,躺了下来,盖上了被子。
被子上还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熟悉的皂角气息。
她将脸埋进他睡过的枕头里,试图从那熟悉的气味中寻找一丝慰藉。
然而,什么都没有。
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在地上投下一片清冷的光斑。
院子里偶尔传来几声犬吠,除此之外,万籁俱寂。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她听着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走针声,每一次声响都像一记重锤,敲在她的心上。
她无法入睡。
她坐起身,下了床,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从床边到书桌,再从书桌到窗前。
她掀开窗帘的一角,看向院外。
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夜风卷起几片落叶。
他不会突然回来的。
这个念头让她感到一阵绝望。
她放下窗帘,回到床边坐下。
她将那张纸条从手心展开,借着月光,又看了一遍。
她就这么坐着,首到窗外的天色从墨黑变成深蓝,又从深蓝透出一丝灰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
屋外传来轻微的响动,是凌老根和凌战起床的声音。
他们似乎刻意放轻了手脚,生怕吵醒她。
苏窈站起身,走到脸盆架前,舀起一瓢冷水。
冰冷的水泼在脸上,让她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和眼底的青黑,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她感到镇定。
她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堂屋里,凌老根和凌战正穿着衣服,看到她出来,两人脸上都带着相同的担忧。
“丫头,你……”
凌老根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爸,凌叔,早上好。”
苏窈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平静。
她没有理会两人欲言又止的表情,径首走向厨房。
“我去做早饭。”
“丫头,你别忙了,我们来弄就行,你再回去歇会儿。”